“那接下来的路,会不会……更加危险?”
“谁知道呢。”
小乙低声回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前路之上,是刀山还是火海,谁又能说得清。
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风中的灯笼,不知哪一阵恶风吹来,就会火灭人亡。
婉儿的手脚终究是利索的,不过片刻功夫,那道狰狞的破口便被细密的针脚所取代,虽不甚美观,却也牢固。
她轻轻拍了拍小乙的后背,像是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
小乙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婉儿,你们早些休息吧。”
“我出去转转。”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安静,来捋清脑中那团乱麻,也需要用寺院的寒风,来吹散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小乙独自一人,踱步至前院。
他本想去寺院门口,看看墙外的动静。
可一出院门,便一头撞进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先前还能在云层后窥见一角的月亮,此刻已不知躲去了何处,仿佛被这深山中的某种存在一口吞了下去。
连一颗星子都吝于施舍。
天地间,唯一的光源,竟只剩下远处金刚殿内,那两尊怒目金刚脚下长明灯透出的微弱烛火。
那点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更像是某种引诱人坠入深渊的鬼火。
小乙仰头,望向那片死寂沉沉的天幕,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嘀咕。
如此夜,如此风。
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个念头,怕是与那伙刺客想到一处去了。
既然什么也看不清,再往前走便没了意义。
小乙收回目光,转身打算返回后院。
一步,两步。
当他途经那座白日里曾短暂停留过的天王殿时,脚步却猛然一顿。
殿内,有响动。
那声音极其轻微,若非他这等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小主,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古刹,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声音,都像是平地惊雷。
小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么晚了,难不成还有僧人在殿内念经?
不对。
寺中僧人做晚课,自有其专门的殿堂,断没有跑到这供奉四大天王的前殿来的道理。
更何况,那声音断断续续,与其说是诵经,不如说……是几个人在刻意压低声音交谈。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悄然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