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德胜楼买什么酒肉,更没有回家。
那点口腹之欲,早已被这意外的发现冲得烟消云散。
他径直回了禁卫营。
营中灯火通明,巡逻的甲士脚步铿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大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正是他的得力下属,许杰。
“即刻派几个最机灵的弟兄,去城南一家名为‘静远斋’的铺子。”
小乙的眼神,锐利如鹰。
“把里面的人,给我盯死了。”
“记住,是死死地盯住。”
他加重了语气。
“那家铺子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晚上,有什么人登门造访,哪怕是一只耗子溜进去,也得给我查清楚了报上来。”
许杰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怀疑,那家铺子,就是宫里那帮硕鼠销赃的窝点。”
许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敬佩。
“大人当真神机妙算。”
“太后娘娘才交代下来没几天,就让您查到了销赃的窝点。”
小乙摆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算不上神机妙算,不过是运气使然。”
他将今夜街头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今日在街上,我的马车险些撞到一人。”
“那人的嗓音尖细,没有喉结,一听便知是宫里出去的阉人。”
“这个时辰,一个本该在宫中当值的小太监,却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城中,本身就大有问题。”
“我见他怀中鼓囊,形迹可疑,便多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说自己是如何跟踪,如何判断的。
在许杰面前,他需要保持足够的神秘与威严。
“立刻去布置,切记,只可暗中监视,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许杰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小乙一人。
他缓缓踱着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佩刀刀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谁能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口腹之欲,竟会无意间撞破了这桩牵连甚广的宫闱秘案。
那没吃上的酒肉,与这送到嘴边的线索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太后交代下来的差事,原本如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现在,他总算找到了线头。
静远斋。
既然找到了这个销赃的窝点,那么顺着这根藤蔓,总能摸到那个早已瓜熟蒂落的阴暗角落。
小乙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