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金牌,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山。
“王叔,希望您能考虑清楚。”
小乙转身,作势欲走。
“小乙今日一旦踏出这扇门,那咱们叔侄俩的情分,也就尽了。”
身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小乙的手,将要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
王进举那如同困兽嘶吼般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我说!”
他咬着牙,攥紧的拳头青筋毕露,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当年,柳婉儿确实来找过我,让我救下她的兄长。”
“可是,当时我并未应允。”
“虽然当时有柳大人在,可是私放囚犯,尤其还是这么扎眼的人物,就是借我个胆,我也不敢轻易放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颤抖。
“可是后来,又有一人找到了我。”
“那人自称是从临安来的,并且手中有我所犯下错误的罪证。”
“我在他的威胁之下,才逼不得已让他们放了柳彦昌。”
小乙转过身,静静地听着。
“那人是谁?又是拿什么威胁你的?”
王进举长叹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都吐出来。
“唉,既然说了,那我就全部告诉你吧。”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在那之前,牢里从临安城转过来一名囚犯。”
“卷宗上写着,是个杀人越货的囚徒。”
“那人,看起来细皮嫩肉,身材圆润,根本不像是个干这种勾当之人。”
“可是不知为何,有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给了我重金,想要每日都能去牢房之中探视那人,并且不允许有狱卒在场。”
“起初,我也没当回事,收了银子,便交代凉州大牢的牢头,也就是你老李叔,让他行个方便。”
“可是,老李头偶然发现,那帮人,压根不是去探视,而是在想尽办法折磨那人,好像要从那人的嘴里撬出些什么东西来。”
“老李头害怕出事,便将此事告诉了我。”
王进举的脸上,露出一丝悔恨与恐惧。
“可无奈,我收了人家的银子,也不好怎么样。”
“谁知那老李头,就擅作主张,将那些人赶了出去。”
“没多久,老李头就出事了。”
“那些家伙,便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去‘探视’那人很多次。”
小乙的心,猛地一沉。
“后来呢?”
“后来,好像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便不了了之了。”
王进举抬起头,看着小乙,说出了一句让他浑身一震的话。
“再后来,那人还是你亲手押往北仓的。”
小乙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肥胖而落魄的身影。
那个在押解路上,救下的亲叔叔。
小乙终于明白了,王进举口中说的那名囚徒,正是那康亲王,赵衡。
王进举的声音,还在继续。
“威胁我的人,和当日给我送银子的,也正是同一人。”
小乙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那人你认得吗?”
王进举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