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一揖到底。
“大王,这桩婚事,既然关乎两国邦交之命运,小乙不敢推辞。”
“坦言说,小乙对红菱姑娘,确无深情,毕竟相识时日尚短。”
“但小乙可以立誓。”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声。
“如若真有那么一天,小乙能与红菱姑娘喜结连理,必以正妻之礼相待,护她一世周全,绝不叫她受半点伤害与委屈。”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也是一句,最真的谎言。
“好!”
南宫桀重重颔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似乎是心情大好,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物,随手抛了过来。
“接着。”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小乙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觉掌心一沉。
定睛看去,竟又是一块金牌。
只是这块金牌,比赵国皇帝所赐的那面,要大了整整一圈,也更显厚重。
金牌正面,雕着一头狰狞的兽首,龇着獠牙,凶气毕露,似是北邙传说中的图腾。
翻过来,背面则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
南宫。
“持此金牌,在这北邙地界上,除了王宫禁地,任何地方,无人敢拦你分毫。”
南宫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邙,也永远是你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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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攥紧了那块尚有余温的金牌,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又多了一重身份。
也多了一副枷锁。
“多谢大王。”
……
小乙终究是要走的。
北邙的风沙,留不住南归的雁。
红菱郡主站在王府门前,一袭红衣,像是风中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眸子,却说尽了千言万语。
有不舍,有倾慕,也有一丝属于北国女子的执拗。
小乙只是躬身,作揖,一如初见。
礼数周全,也疏离得如同隔着山海。
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衣袂被风卷起,背影决绝,很快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红菱知道,这个少年,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北邙。
可她就是不愿收回目光。
出了王府,便是无尽的长路。
小乙打马南下,一路疾驰,身后的北邙都城,很快便被风沙彻底吞没。
路过北仓大营,他与陈天明只见了一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简单告知任务已成。
陈天明看着他,这位执掌赵国北境兵马的大将军,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辛苦。”
而后,再无他话。
小乙抱拳辞别,没有片刻停留,纵马奔向那座名为“家”的牢笼。
可他没有直接回临安。
马蹄踏过官道,穿过城池,最终停在了凉州城外。
那座不起眼的小院,一如往昔。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他的心,却始终没有安生过。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与孤独感,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思来想去,这偌大的天下,能听他说话,且能听懂他说话的,竟只有院里的那个人。
那个,他称之为“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