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便是将鱼饵抛入江中,静待那条大鱼何时咬钩。”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接下来的一切,就看天意了。”
小乙沉默了。
他明白这个道理,可身在局中,谁又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那我……还是回去继续等?”
“嗯。”
赵衡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不过,我估摸着,也快了。”
“北邙同样不敢耽搁太久。”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是,小乙这就回去。”
得了这句话,小乙心中的焦躁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再次躬身一礼,悄然退入夜色。
而此时的北仓军大营,中军大帐。
陈天明却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往日英明神武,气度沉凝的大将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终日酩酊大醉的莽夫。
酒气熏天的大帐内,时不时传出他暴躁的怒骂和器物被砸碎的声响。
喝多了,不是拿着鞭子抽打亲兵,便是指着帐下将校的鼻子破口大骂。
人人自危,整个大营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而古怪。
一座青城镇里的客栈,是安静的等待。
一座军营里的大帐,是喧闹的伪装。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
那条始终不见动静的鱼线,终于轻轻一颤。
消息来了。
传消息过来的,是老萧。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黄昏时分出现在小乙的房间,只留下几句言简意赅的话。
“后天夜里,你带上人,暗中跟住了。”
“明日,我便带上康老爷和你那两个女眷,先行一步。”
“你们事成之后,速速返回,与我们汇合。”
小乙只回了一个字。
“好。”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两日后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乙、年虎以及老黄三人,皆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如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坠在一个人的身后。
小主,
那人,正是陈天明。
他孤身一人,一骑独行,朝着北方而去。
三人如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跟着,最终越过了一条无形的界线,来到了一片属于北邙的土地。
萨罗城。
此地,距离北仓军的驻地,直线不过四十余里。
中间却横亘着一道东西走向,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
夜色下的萨罗城,比青城镇更显死寂。
城中几乎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深沉的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
陈天明一路来到了城西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前。
他勒住马,翻身而下,警惕地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后,方才抬手,在那扇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小乙三人则隐在远处街角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没有贸然靠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扇紧闭的院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陈天明高大的身躯,竟被人从门里一把推了出来。
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院门随即“砰”的一声,再次紧紧关上,绝情无比。
陈天明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呆立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