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不必如此惊慌。”
小乙仿佛没有看见他神色的变化,自顾自地笑了笑。
“小乙昨日回去,仔细想了一番,此番奉命南下,前后不过两日便打道回府,这时间上,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传回兵部,怕是会落一个办事不力的名声。”
“所以,我决定在此地多叨扰几日。”
他看着范付清那张由晴转阴,又由阴转为惊疑不定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早已备好的说辞。
“不过范大人尽可放心,我也就是在这南陵城附近,赏一赏这海滨风光,尝一尝这时令海货,偷得浮生几日闲罢了。”
“毕竟,这趟差事了结,一回到兵部衙门,可就再没这等逍遥快活的好日子喽。”
这番话,说得三分真诚,七分惫懒,像极了一个借着公干由头出来游山玩水的京城官吏。
范付清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嫌在此地待得不久,回去不好交差,顺便想混几天日子。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干笑两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既是如此,那我即刻便安排陈掌书,这几日全程陪同兄弟你,给你做个向导如何?”
范付清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他是本地人,这方圆百八十里,哪处有好景,哪家有好菜,他都一清二楚。”
一个向导,亦是一个眼线。
“不必劳烦陈掌书了。”
小乙摆了摆手,婉言谢绝。
“我这人,素来喜好清净,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甚好。”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文人墨客的孤高。
“既如此,那小乙兄弟就请自便。”
范付清见他拒绝,心中反而更加安定了几分,只当他真是个不喜旁人打扰的怪脾气。
他指了指那个紫檀木盒。
“这些,还请小乙兄弟务必收下,就当这几日在南陵的所有花销,都算在范某的头上,我请客啦。”
“那……多谢范大人美意,小乙便却之不恭了。”
小乙这一次没有推辞,很是干脆地拱手收下。
小主,
他比谁都清楚,收下这份沉甸甸的银钱,才是让范付清彻底安心的最好法子。
钱货两讫,你游你的山,我做我的官,两不相干。
“好说,好说!”
范付清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小乙兄弟若是有什么需要,或是在这南陵地界上,遇到了什么摆不平的麻烦,尽管来水师大营找我!”
这句客套话,既是示好,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警告。
“先在此谢过范大人了。”
小乙再次拱手,而后转身,从容离去。
离开了肃杀的水师大营,小乙提着那盒分量不轻的银钱,像一只没了方向的无头苍蝇,开始在城中漫无目的地乱晃。
这南陵,名为城,实则不过一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