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明面露难色,低头道。
“臣……臣怎敢直呼王爷名讳。”
赵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了,不许叫王爷。”
他盯着陈天明,眼神忽然又柔和下来。
“如若大将军不嫌弃我这个落魄之人,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
“你便唤我一声康兄。”
“我叫你一声天明老弟。”
“如何?”
陈天明心头一震,抬头看着赵衡那张真诚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躬身一拜。
“是,康兄。”
赵衡满意地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老萧。
老萧却抢先一步,躬身垂首。
“我可不敢与您称兄道弟,我就是个家奴,以前是,以后也是,咱们还是主仆相称即可。”
赵衡看着他那固执的模样,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强求什么。
“康兄,这处宅子,是我前些年私下置办的。”
陈天明这才开口解释道。
“方才那女子,名叫彩莲。”
“三年前,她来北仓的采石场寻亲,险些被几个士族强行欺辱了去。”
“恰巧我那日一年一次去采石场巡视,给撞见了,我看她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实在可怜,就将她救了下来。”
“后来才知,她父亲被地方酷吏屈打成招,定了死罪,发配至此,可惜人还没到采石场,便在路上因病去世了。”
“她母亲也因父亲蒙难,伤心过度,也因此一命呜呼。她便想着来北仓,想再见父亲一面。”
“我念其一个姑娘家,在这世上再无依无靠,便暂时收留了她。”
陈天明说到此处,那张儒生般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这一来二去,日子久了,也有了些情愫,于是我便在这青城镇置办了这个小院,让她在此安身度日。”
“军务不忙的时候,我隔三差五,也会悄悄来此陪陪她。”
赵衡听完,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想不到天明老弟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陈天明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康兄说笑了。”
赵衡笑罢,又正色道。
“如此说来,我今日来此,是不是多有不便?”
陈天明连忙摆手。
“康兄请放心,您只管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
“就让彩莲给您洗衣做饭,您把她当成自家妹子使唤便是。”
赵衡闻言,也不再推辞。
“如此,为兄就不客气了。”
陈天明看了看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康兄,老萧,二位早些休息吧。”
“我今夜是悄悄出营,天亮之前,必须要赶回去,免得军中起了疑心。”
赵衡也站起身,郑重地抱了抱拳。
“天明老弟快回,万事小心,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