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哄笑起来。托罗布趁机起哄:二愣子害羞了!
说笑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郭春海警觉地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爬犁下的五六半。但来的只是几个赶集的鄂伦春猎人,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各走各的了。
小心点好。托罗布压低声音,去年腊月,老巴图的爬犁就在这条路上被劫了。
休息完毕,队伍继续前进。随着离县城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赶着爬犁卖山货的猎户,有挑着担子走亲戚的农民,还有几个骑牌自行车的公社干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年关将近的喜气。
太阳西斜时,县城灰蒙蒙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城门口排着长队,几个戴红袖标的人在检查介绍信。郭春海掏出老金沟生产队开的证明,顺利通过了检查。
先去供销社卸货,他指挥道,然后找旅店住下。
县供销社比上次来时热闹多了,门口停满了装年货的马车和爬犁。穿蓝布棉袄的售货员站在台阶上吆喝:排队排队!猪肉每人限购二斤!
郭春海让二愣子看着爬犁,自己带着乌娜吉挤进人群。供销社里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酱油、咸鱼和煤油混合的复杂气味。柜台后的眼镜男忙得满头大汗,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称红糖。
同志,郭春海凑到柜台前,收野猪肉吗?
眼镜男头也不抬:介绍信!质量证明!检疫...
是我们,乌娜吉忍不住插嘴,上个月来卖熊胆的!
眼镜男这才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一亮:哟!鄂伦春的朋友!他立刻放下秤盘,有多少?
十头,其中一头是猪皇。郭春海压低声音,连皮带骨,新鲜着呢。
眼镜男顿时来了精神,跟旁边的售货员交代几句,亲自跟着郭春海出来验货。当他掀开椴树皮,看到那硕大的猪皇尸体时,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好家伙...这得四百斤往上!他激动地搓着手,等着,我去叫张主任!
小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张主任五十来岁,圆脸微胖,一看就是长年坐办公室的。但他检查野猪肉的手法却异常专业,手指在肉上按几下,又凑近闻闻,最后掰开猪皇的嘴看了看牙齿。
好肉!张主任拍板,普通野猪六毛五,猪皇的九毛!皮子另算!
这价钱比郭春海预计的还高两成!他强压住喜悦,沉稳地点点头:张主任痛快。
供销社的职工们立刻忙碌起来,过秤的过秤,记账的记账。猪皇的肉被单独放在一边,很快就引来一群围观群众。
同志,这肉卖吗?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妇女急切地问,我出双倍价钱!
我要后腿!另一个干部模样的人直接掏出了钞票。
张主任赶紧维持秩序:排队排队!先过公账,再零售!
趁着供销社忙活的功夫,郭春海把乌娜吉拉到一边:去买布吧,顺便看看银镯子。
姑娘眼睛一亮,但随即摇头:先办正事...
这就是正事。郭春海从贴身处掏出阿坦布给的钱,你阿爸交代的。
乌娜吉的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山丁子,低着头绞着衣角,但眼里的欢喜藏不住。郭春海让二愣子陪她去百货商店,自己和格帕欠留下结账。
两个小时后,野猪肉全部过完秤。普通野猪净肉一千二百斤,猪皇净肉三百八十斤,加上三张完好的野猪皮和猪皇的獠牙,总共卖了两千一百三十五元六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