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琉璃盏底乾坤碎,清风携月入柴扉

沈知意却没有急着动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拿起柳承泽写的诗,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柳公子这首诗,遣词造句倒是中规中矩,可惜太过平庸,毫无新意。说句不好听的,这诗放在街边的茶馆里,怕是连两文钱都卖不出去。”

柳承泽的脸再次涨红:“你胡说八道!有本事你写一首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有何难?”沈知意拿起一支笔,也不蘸墨,反而看向旁边的池塘,只见池塘里的荷叶已经冒出了尖尖角,几只蜻蜓正停在上面。她略一思索,便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首诗:“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这诗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宣纸上的二十个字,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承泽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沈知意,你这是什么歪诗?语句如此直白,毫无文采可言,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王仲宣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好诗!实在是好诗!郡主这首诗,看似直白,实则意境深远!‘春眠不觉晓’,寥寥五字,便将春日里的慵懒惬意描绘得淋漓尽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更是以小见大,道出了春光易逝的感慨!比起柳公子的诗,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仲宣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周围的人纷纷回过神来,开始仔细品味沈知意的这首诗。越品,越是觉得韵味无穷。

“是啊,郡主这首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大智慧啊!”

“可不是嘛!柳公子的诗,虽然华丽,但终究是落了下乘。郡主的诗,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

“我算是服了!慧安郡主果然名不虚传!”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美声,柳承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他死死地盯着那首诗,咬着牙道:“这只是第一首!还有两首!咱们继续!”

沈知意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奉陪到底。”

接下来的两首诗,柳承泽绞尽脑汁,写出的诗却依旧是华而不实,毫无新意。而沈知意则是信手拈来,一首《咏柳》,一首《江畔独步寻花》,皆是流传千古的名篇。每一首诗出来,都引得众人拍手叫绝,赞不绝口。

诗的环节,沈知意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接下来是作赋。以“山河”为题,柳承泽写了一篇洋洋洒洒上千字的赋,通篇都是华丽的辞藻,堆砌得如同锦绣一般,可惜内容空洞,毫无真情实感。

而沈知意则是提笔写下了一篇《岳阳楼记》。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一句出现在宣纸上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翰林院的编修大人,都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一位白发苍苍的编修大人,颤抖着手指着那篇赋,老泪纵横:“好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句一出,足以流传千古!慧安郡主,真乃我大靖之栋梁啊!”

柳承泽看着那篇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在作赋这一环节,他输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的可能。

最后是对对联。柳承泽出的上联,刁钻古怪,却都被沈知意轻轻松松地对了出来。到了最后一副对联,柳承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上联:“烟锁池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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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副千古绝对,五个字的偏旁分别是金木水火土,想要对出下联,难如登天。柳承泽本以为,这一次,沈知意总该束手无策了。

周围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知意却只是微微沉吟了片刻,便笑着开口道:“炮镇海城楼。”

五个字,偏旁同样是金木水火土,而且对仗工整,意境雄浑,简直是天作之合!

“妙!实在是妙啊!”那位白发编修大人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此等绝对,竟能被郡主如此轻易地对出,老朽佩服!佩服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柳承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看着沈知意,嘴唇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知意缓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语气平静:“柳公子,愿赌服输。那幅《祭侄文稿》的摹本,我就却之不恭了。”

柳承泽闭上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了沈知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拿去吧……”

沈知意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幅装裱精美的摹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朗声道:“今日雅集,承蒙诸位厚爱。不过我想说的是,学问之道,在于经世致用,而非沽名钓誉。希望诸位日后,能多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实事,少搞一些华而不实的虚头巴脑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便走,青禾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柳承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柳公子,下次再想找茬,记得多读书。免得输了比赛,又丢了面子。”

说完,她便大笑着,带着青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马车缓缓驶离别院,沈知意靠在车壁上,打开那个锦盒,看着里面的摹本,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青禾一脸崇拜地看着她,“那个柳公子,被您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沈知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心里却在偷笑。开玩笑,她脑子里装的可是五千年的文化瑰宝,对付这些古代的酸秀才,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