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白怔住了,忘记了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陈启近在咫尺的脸。火光下,陈启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因为虚弱和忍耐,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陈启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他涂抹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小的伤口。他的指尖因为之前的冻伤和用力而有些僵硬,但动作却异常轻柔,生怕弄疼了对方。涂抹均匀后,他又拿起绷带,开始一圈一圈,耐心而细致地为他包扎。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几乎交融。陈启能闻到杨少白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冰雪清冽和一丝血腥气的味道。而杨少白则能感受到陈启身上传来的、因为刚才过度消耗而尚未平息的滚烫体温,以及一种……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的、沉稳可靠的气息。
帐篷里异常安静,只有绷带缠绕时细微的沙沙声,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陈启的内心,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为杨少白包扎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窜过,让他心头发颤。他强迫自己专注于伤口,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杨少白冲进风雪中的决绝背影,他计算数据时的专注侧脸,他昏倒前塞给自己皮纸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这个人,聪明、固执、勇敢得近乎疯狂,却又在昏迷时流露出罕见的脆弱。这种复杂的特质,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着陈启,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然而,一股寒意随即从心底升起,压过了那丝悸动。
家族的诅咒!父亲临终前痛苦扭曲的面容,祖父笔记中血淋淋的警告,锁心轮时不时的灼痛……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他是被诅咒缠身的人。任何与他过于亲近的人,都可能被卷入不幸的旋涡。他对杨少白的关心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会不会最终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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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启包扎好最后一下,打好结,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他低着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值得你这样。”
杨少白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着陈启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清晰的、坚定的东西。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杨少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愿意为谁冒险,为谁计算,也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