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慑于那种超越理解的、纯粹到极致的“静”之美(或者说“存在”之美)。
安宁于那种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混乱、焦虑的“静”之力量。
体验道场里鸦雀无声,所有修士都陷入了某种恍惚的沉浸状态。有人道心震动,隐隐有悟;有人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归宿;有人则单纯被那超越想象的美与寂所震撼,说不出话来。
灵犀子在后台监控着数据,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观看人数突破历史记录!神识共鸣度平均值达到惊人的75%!没有任何异常规则反馈!这就是静寂的魅力!这就是流量……不,是大道的价值!”
直播平稳运行了大约一刻钟。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种难得的“静寂体验”中时,事故,发生了。
问题并非出在紫霄宫内部,也非出在观测阵法上。
而是出在混沌本身——出在那无处不在、因楚歌沉睡而被动改写、又被屏障勉强固化的“劣化稳定”的底层规则环境上。
“混沌万事通”的直播信号,是基于规则波传递的。为了增强沉浸感,他们不仅传输视觉(神识感知)信息,还尝试传输极其微弱的、从屏障外捕捉到的“环境规则氛围”。这本是高端服务的一大卖点。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点:混沌的底层规则,早已不是那个稳定、有序、逻辑自洽的系统了。它现在是一个充满了“漏洞”、“补丁”、“惰性区域”、“概念蒸发区”、“私化定义场”的破烂拼图。
当直播信号携带着一丝来自紫霄宫外围的、极度稀薄却本质极高的“静寂环境信息”,穿过这千疮百孔的规则网络,传递到混沌各处时,它就像一根纤细却坚硬的针,无意中戳破了无数个规则“脓包”,触发了连锁反应。
首先出问题的是直播间的“天道弹幕”功能。
为了增加互动性(和收费项目),灵犀子团队开发了这个功能:允许付费用户在直播过程中,发送经过简化的“神识留言”,这些留言会以规则编码的形式,在直播画面边缘流动显示,称为“天道弹幕”,取“如天道法则般划过”之意。
事故发生时,正有数百万修士在同时发送弹幕,内容五花八门:
“美哭了!”
“这才是大道至简!”
“我愿永远沉醉在这静寂中!”
“宫主缺挂件吗?”
“看了直播,我的手办突然不香了!”
“悟了悟了,我这就去闭关!”
“前面的别挡画面!”
就在这一刻,直播信号携带的“静寂环境信息”与混沌紊乱的底层规则、海量的弹幕数据流,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耦合畸变。
混沌天道(或者说那个残破的、勉力维持的规则集合体)似乎“误解”了这些数据流。它将那些表达崇拜、感悟、感慨的弹幕内容,与“静寂”这个概念本身,进行了错误的绑定和强化。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修士,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规则具象化现象:
· 在某个体验道场,一个刚发送完“美哭了”弹幕的女修,突然发现自己周围凭空凝结出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泪滴,悬浮在空中,持续了十息才消散。
· 在另一个界域,一个发送“大道至简”的修士,其洞府内所有复杂的阵法纹路突然自我简化,变得线条寥寥,虽然功能暂时没变,但看起来寒酸了不少。
· 发送“我愿永远沉醉”的那位,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当场倒地呼呼大睡,鼾声如雷,怎么叫都叫不醒,直到直播结束半个时辰后才自行醒来,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 最离谱的是那个发送“宫主缺挂件吗?”的修士,他腰间玉佩的挂绳突然莫名断裂,玉佩飞起,绕着他转了九圈,然后试图粘在他背后道袍上,怎么也扯不下来,仿佛真成了个“挂件”。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灾难在于,这种“弹幕内容现实化”的规则畸变,并非局限于发送者自身,而是开始以直播信号为中转,向着整个混沌规则网络扩散、污染!
小主,
混沌各处,开始随机出现基于那些弹幕内容的、莫名其妙的规则乱码现象:
· 某处天空突然浮现巨大的、由云气组成的“美哭了”三个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并伴有淅淅沥沥的灵雨(雨滴真是微光冰晶)。
· 一处古战场的残留杀气,突然自我精简、重组,化为一柄极其简洁(甚至有点简陋)的灰色石矛,插在地上,散发着“至简”的怪异道韵。
· 几个正在争吵的修士,突然同时感到强烈困意,争吵声变成了鼾声二重奏。
· 无数法器、法宝的附件(如剑穗、铃铛、流苏),开始莫名活跃,试图脱离主体,或者吸引其他东西来“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