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污染源复合体…已清除…”

“湮灭级威胁…解除…”

“E-7区域…损失评估中…”

“幸存者：楚歌（重伤）、噬宙婴儿（轻伤）…身份重新锁定…移交医疗及…债务清算部门…”

楚歌瘫倒在冰冷的管道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神格烙印黯淡无光，神魂更是如同被掏空。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还冒着青烟的焦黑坑洞，又看看怀中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着他衣襟的噬宙婴儿。

劫后余生？不。楚歌只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母巢…只是在利用他吸引火力，在最后关头保住了他这个“债锚”，却毫不犹豫地牺牲了那件变异的工具（或者说另一个“污染源”）。在母巢眼中，万物皆可量化，皆可牺牲，只为那冰冷的“债务流转”和“愉悦度”。

就在这时，额头的烙印微微一震，冰冷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 【次级神格紧急征召任务：清理瑶池仙子污染残留…后续处理完成（外包给债主联盟湮灭炮）。】

＞ 【任务评价：F→E（利用外部环境达成目标，展现一定…废物利用智慧？）】

＞ 【任务报酬：已发放（滞纳金250星币 + 愉悦度+0.1）】

＞ 【实习保洁员评估：维持。下次任务地点：债主联盟旗舰·公共厕所（A-3区），污染类型：瑶池仙子侍女因惊吓过度引发的…排泄物精神污染（轻度）。】

＞ 【特别提示：鉴于本次任务引发旗舰重大损失（E-7区域损毁），相关维修费用账单（初步估算：250，000，000星币）已发送至您的神格债务账户，请查收。母巢作为间接责任方，将承担其中0.0001%（250星币），以示关怀。】

公共厕所？排泄物精神污染？

维修账单…两亿五千万星币？！母巢承担250星币？以示关怀？！

“噗——！”

楚歌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带着神性金芒和菌丝粘液的鲜血，混合着被母巢“关怀”和债主联盟天价账单双重蹂躏的极致憋屈，猛地喷在了旁边冰冷的金属管道上！

暗金色的神血和暗绿的菌丝粘液在锈蚀的金属表面缓缓流淌，勾勒出一个扭曲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图案。

实习保洁员的神生，从扫厕所开始，还背上了能买下几个星系的维修债。

“爹爹！”噬宙婴儿带着哭腔，小手慌乱地想擦掉楚歌嘴角的血迹。

楚歌靠在冰冷的管道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那旋转的橙色警报灯，灯光在他失焦的瞳孔里晕开一片麻木的橙红。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去擦嘴角的血。神格烙印深处传来的“实习保洁员维持”和“A-3区公共厕所”的冰冷指令，像两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入他早已麻木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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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账单那串天文数字，更是在他意识里不断放大、旋转，发出无声的尖啸。

“宝宝…宝宝的黑客奶…好像…连不上母巢了…”噬宙婴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胖手徒劳地在奶瓶上拍打着，瓶身的光芒微弱而紊乱，“这里的秩序力场…太强…还有刚才的大爆炸…信号…全断了…”

断了？楚歌扯了扯嘴角，一丝混合着血沫的、冰冷而荒诞的笑意尚未成型，额头的烙印就应激地闪烁了一下，一行微小的收费弹幕在视野边缘弹出：

＞ 【神格·自嘲情绪投射（微量）·收费：50星币…支付成功（自动分期）】

连自嘲都要收费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而冰冷，带着金属的铿锵。一队全身覆盖着暗银色厚重动力装甲、头盔眼部闪烁着猩红扫描光束的士兵，如同移动的铁罐头，踏着被爆炸冲击波扭曲的地板，出现在通道口。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常规能量枪，而是造型狰狞、不断发出低频嗡鸣的束缚力场发射器，枪口锁定了瘫倒的楚歌和噬宙婴儿。

领头的士兵装甲胸口烙印着债主联盟的徽记和一个醒目的“讨”字。冰冷的面甲下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目标：楚歌（神格载体·次级·重伤状态）、噬宙婴儿（关联债务担保人·次级·轻伤状态）。”

“依据《债主联盟高危债务人及关联者临时管控条例》第条，现对二位执行‘债务羁押’。”

“请放弃抵抗，配合拘束。反抗将触发‘债务清算加速’程序（物理）。”

讨债部队！债主联盟专门处理刺头老赖的王牌！

几道幽蓝色的束缚力场光索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套向楚歌和噬宙婴儿的脖颈和手腕！

楚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抗？拿什么反抗？拿他那实习保洁员的神格？还是拿噬宙婴儿的黑客奶瓶？他现在只想躺平，让这该死的神生赶紧结束。

噬宙婴儿却尖叫起来，小胖手猛地举起奶瓶：“等等！我爹爹是‘全宇宙社死级债务清算及娱乐化发展促进会’的执行总裁！是代天理债的神君！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有外交豁免权！”

“豁免权？”讨债士兵的冰冷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嗤笑，“在债主联盟的‘追魂索命号’上，在你们刚刚造成了价值两亿五千万星币的旗舰损毁后？”

“唯一的外交豁免权，就是还钱。”

“带走！”

幽蓝色的力场光索瞬间收紧，冰冷的能量束如同枷锁，勒住了楚歌的脖颈和噬宙婴儿的手腕，强大的束缚力场让楚歌本就重伤的身体更加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噬宙婴儿也被勒得小脸通红，奶瓶差点脱手。

讨债士兵如同拖拽两件货物，毫不客气地将楚歌和噬宙婴儿从地上拉起。楚歌的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在布满粘液、金属残骸和焦痕的地板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爹爹！”噬宙婴儿挣扎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楚歌闭着眼，任由冰冷的力场枷锁勒紧，神格烙印深处，母巢那冰冷的意念毫无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它只关心那0.0001%的“关怀”是否到账。

讨债士兵拖着他们，走向那扇刚刚开启、通往未知黑暗的厚重闸门。通道两侧墙壁上，巨大的屏幕突然亮起。屏幕里，赫然是瑶池仙子的身影！

她似乎已经离开了医务室，换上了一身华丽却依旧散发着寒气的宫装，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透过屏幕，如同万载寒冰，死死钉在被拖拽的楚歌身上。

“楚歌。”瑶池仙子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冰冷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毒，“E-7区的监控录像，本座看得很清楚。你，和那团恶心的菌丝，跳的舞…很精彩。”

“本座那价值两亿五千万的旗舰损失，会一分不少地记在你的账上。”

“至于你那个‘实习保洁员’的新身份…”

瑶池仙子的嘴角，极其缓慢、极其冰冷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刻骨的恶毒和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

“本座会给你安排一个…终身制的岗位。”

“地点，就在本座仙宫…最肮脏、最污秽、怨念最深的…‘万载寒狱排泄处理中心’。”

“用你那把神格拖把，给本座好好清理…永、远、清、理、不、完的污秽！”

“这，就是得罪本座，毁本座清誉的下场！”

画面定格在瑶池仙子那怨毒而快意的扭曲笑容上。讨债士兵拖着楚歌和噬宙婴儿，走入了闸门后冰冷的黑暗通道。

通道尽头，并非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充满了刺鼻消毒水味和…某种更加难以言喻气味的空间。一排排巨大的、如同金属棺材般的透明隔离舱排列整齐，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生物或机械残骸，显然都是债主联盟的“战利品”或“待处理债务抵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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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空间最深处，一个巨大的、由高强度透明材质构成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悬浮在面前的光幕，眉头紧锁地计算着什么。他胸口的铭牌刻着：债务清算部高级执事·苟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