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之下,诸侯营帐连绵如星,各国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姬延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袍,混在周室侍从里,目光扫过那片最显眼的黑色帐篷——秦国营地的方向,乌获正赤着臂膀练拳,拳头砸在石桩上的闷响隔着百步都能听见。
“陛下,赵营那边遣人来了。”史厌悄声凑过来,手里攥着片竹简,“赵王说收到‘好东西’了,想跟您借个人。”
姬延接过竹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秦狗诡诈,求周室借斥候一用”。他指尖在竹面上碾了碾,忽然笑了:“让赵虎去,告诉他,见了赵王不用多话,把这个给他。”说着解下腰间的皮囊,里面是枚青铜哨子——特种兵用的联络哨,三短一长代表“发现埋伏”。
史厌刚要走,又被姬延拽住:“顺带告诉赵王,魏冉的死士穿黑靴,靴底有三道刻痕。”
一、秦营的异动
秦国主营里,魏冉正把密信拍在案上,乌获站在一旁,拳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废物!”魏冉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石,“连个信使都看不住,让密信落到赵王手里!现在六国都在传秦国要在祭天的时候动手,你让老夫怎么圆?”
乌获瓮声瓮气地说:“相爷息怒,要不咱直接带兵把赵营端了?凭咱的铁骑,用不了半个时辰——”
“蠢货!”魏冉抓起案上的玉佩砸过去,“会盟之地动兵,六国必然联手反秦!你想让秦国成众矢之的?”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在地图前,指尖点在灵台西侧的密林:“去,让死士换身行头,假装成周室的人,等祭天开始,就往赵营放火箭。到时候嫁祸给周天子,看六国帮谁!”
乌获咧嘴笑了:“还是相爷高明!那周天子看着瘦得像根柴,肯定扛不住赵国的怒火——”
“别大意。”魏冉眯起眼,“昨晚你跟他交手,真没看出什么门道?”
乌获挠了挠头:“那小子力气不大,就是手快得邪门,跟泥鳅似的。不过真打起来,我能一拳砸扁他。”
魏冉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帐外周室营地的方向,眼里阴沉沉的——他总觉得那周天子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就像去年韩赵联军被秦军围困,眼看就要覆灭,偏偏天降大雨冲垮了秦军粮道,事后才知道,是周室的人悄悄挖了水渠。这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二、赵营的盘算
赵王的帐篷里,赵豹正拿着那封截获的密信,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帐篷帘被掀开,赵虎带着一身晨露走进来,将青铜哨子放在案上。
“这是周天子给的?”赵王拿起哨子,翻来覆去地看,“这小玩意儿能比斥候管用?”
赵虎抱拳道:“我家陛下说,秦国死士靴底有三道刻痕,祭天的时候要是看见,吹三短一长的哨音就行。”他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还说,秦国营地西北角的粮草堆,底下埋了硫磺,一点就着。”
赵王眼睛一亮:“他怎么知道?”
“我家陛下说,魏冉的账房先生是周室旧人。”赵虎面不改色地编瞎话——这是姬延教的,把消息来源推给“旧人”,最不容易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