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城，悬浮宫殿的观景台上。

张英贤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醉眼朦胧地搂着宋玉恒的肩膀，酒气喷在对方脸上：“玉恒老弟…你刚才说什么？担心37号被7号摁死？”

宋玉恒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英贤哥，我不是质疑你的安排。只是刚才那屏障一罩，里头什么情况都看不见了，我这心里实在是…”

“哈哈哈！”张英贤猛地一拍宋玉恒的后背，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放一万个心！老哥我跟你掏心窝子说，”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到宋玉恒耳边：“那瓶‘幸运药剂’，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宋玉恒眼神微动：“哦？”

“那是我花了整整三百万灵晶，从一个刚从‘虚无裂隙’回来的探险队手里买来的宝贝！”张英贤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据他们说，是在裂隙深处一座废弃宫殿里发现的。宫殿里的文字…是上个纪元的。”

“上个纪元？”宋玉恒心中一震，面上却故作惊讶，“那得是几万年前的东西了吧？”

“何止几万年！”张英贤打了个酒嗝，“至少十万年往上！那个纪元的东西，能保存到现在还没失效的，你说得多稀罕？”

他顿了顿，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忆：“买回来后，我让手底下的人试验过。喝下去的人，反应千奇百怪，有个厨子喝完后，力气大了三倍，能单手举起千斤重的石磨；有个马夫喝了，突然就能听懂马的心思，驯马跟玩似的；还有个看仓库的老头，喝完第二天，修为从人法地一重蹦到了三重…”

“这么神奇？”宋玉恒听得入神，“那这药剂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每个人的效果都不一样？”

“不知道。”张英贤老实摇头，“我请了三个炼丹大师、两个符文宗师来看，都看不出门道。只确定一件事，这药剂的成分里，有至少七种材料，在咱们这个纪元已经绝迹了。”

他晃了晃酒杯，金色酒液在杯中荡漾：“所以啊，我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名，叫‘幸运药剂’。谁能喝到，能有什么效果，全看命，命好的，脱胎换骨；命不好的，可能屁用没有。”

宋玉恒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英贤哥，这药剂…原本叫什么名字？”

张英贤的手顿了顿。

他松开搂着宋玉恒的肩膀，直起身，脸上的醉意似乎褪去了一些。他盯着宋玉恒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老弟，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宋玉恒赔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告诉你也无妨。”张英贤重新坐下，声音压得更低，“装药剂的丹炉上，确实刻着字。不是咱们这个纪元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某种…图腾。”

他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大概长这样。我找过古文字学者，他们说，这可能是…繁族的文字。”

宋玉恒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繁族？就是传说中十万年前，统治过这片星域的那个种族？”

“对。”张英贤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传说繁族鼎盛时期，能沟通万兽，驾驭自然，甚至有长生不老之秘。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衰落，最后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他顿了顿，看向光幕上正在战斗的永乐：“这个37号，喝下药剂后能控制石头鲨和石皮蜥蜴，你不觉得，这很像传说中繁族的‘御兽’神通吗？”

宋玉恒深吸一口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盘算：如果这药剂真的和繁族有关，那对宋家来说，价值就不仅仅是一场赌博的胜负了。老祖宗宋辰声寻找了一千年的长生之秘，很可能就藏在这些上古遗物里！

“英贤哥，”宋玉恒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更加亲热，“这幸运药剂听着太有意思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卖几瓶给老弟我？价钱好说！还有那个丹炉，要是能借老弟参详几天，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英贤斜眼看他，似笑非笑：“老弟，你这胃口…不小啊。”

“哪里哪里，”宋玉恒连忙倒酒，“我就是对上古之物感兴趣，想收藏研究研究。英贤哥要是肯割爱，我宋家必有厚报！”

张英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身子一软，趴在桌上，“呼噜”声很快响起，醉倒了。

宋玉恒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观景台边缘，俯视着下方黄沙地上那场被屏障遮蔽的战斗，眼神复杂。

“繁族遗物…御兽神通…37号…”他喃喃自语，“看来，得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了。”

——

黄沙地，屏障之内。

永乐站在两头温顺的石头鲨中间，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缓慢苏醒的力量。

幸运药剂…不，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什么“幸运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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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喝下去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感觉。995和1037为他惋惜，他自己也有些后悔，四个百宝屋名额，换了瓶“凉水”，任谁都会觉得亏。

但就在离开江子涵的营地后不久，变化开始了。

先是源力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高效。原本在黄沙地被压制的源力，像是突然找到了某种“通道”，能在经脉中更自由地流动。

接着是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力量、速度、反应，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他试着挥了一拳，拳风竟然能在沙地上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但这还不是全部。

最诡异的变化，发生在他再次遇到石皮蜥蜴和石头鲨时。

那些原本凶残嗜血的怪物，在看到他的瞬间，竟然齐齐停下了攻击。它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暴戾和杀意，而是一种…亲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更离谱的是，永乐能“听”到它们的心思。

不是语言，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情绪传递，恐惧、饥饿、愤怒、忠诚…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你们…不想攻击我？”永乐当时试探性地问。

为首的石头鲨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与此同时，一段模糊的意念传入永乐脑中：“王…的气息…”

王？

永乐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在繁主行宫开启祭坛时，树祖曾经通过“心湖传音”与所有人对话。那种感觉，和现在接收到石头鲨意念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但树祖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是繁族的守护者。而他永乐，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至少在喝下药剂之前是。

“我到底喝下了什么东西…”永乐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激活血脉力量，能增强源力运转，能沟通万兽…这哪里是什么“幸运药剂”，这分明是某种上古传承的钥匙！

而现在，面对江子涵的绝杀之局，这股力量正在彻底苏醒。

“不会真以为，就凭你和两条石头鲨，就能杀了我吧？”

江子涵的声音打断了永乐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江子涵，此刻正站在一面新出现的屏障前。胸口的凹陷已经恢复，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还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更让永乐心惊的是，江子涵身后展开的几面屏障里，正缓缓走出一个又一个“人”。

那些人通体晶莹，像是用水晶雕琢而成，但面容、身形，都与江子涵一模一样。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屏障中走出，转眼间就将永乐团团围住。

“解除修为压制以后，本以为没机会在试炼之地用上地法天二重境界的力量。”江子涵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谈，“没想到，还能被你逼到这个地步。”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屏障越来越多：“既然你看到了我的底牌，那我也只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了。”

话音落下，几十个晶体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从四面八方朝永乐扑来！

永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抵抗，而是更专注地去“感受”。

金色力量涌入骨骼，红色源力深入骨髓，肉体力量在瞬间提升到极限。与此同时，那股源自药剂的奇异力量，也开始在体内奔流。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以永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每一个晶体人的动作、轨迹、甚至下一步的意图，都清晰地映照在这张“网”上。

“左边三个，直拳；右边两个，扫腿；后方五个，合围…”

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永乐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星力，纯粹依靠肉体力量，一拳轰向左侧最先冲来的晶体人！

嘭！

晶体人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但那些粉末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重组，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晶体纤维，朝永乐席卷而来！

永乐心中一凛，急忙后撤。但已经晚了，几缕纤维擦过他的手臂，瞬间划开数道细密的伤口。

血珠渗出。

更糟糕的是，那些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痹感，这些晶体纤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