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建议，合情合理，也是任何一个官员在此时都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然而，陆远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群激动不已的科学家，轻轻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王明海所有的兴奋都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还不是开香槟的时候。”陆远收回目光，看向王明海，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些邮件，是一份份滚烫的信任，但也是一份份沉甸甸的责任。他们愿意回来，我们拿什么接住他们？”

“科学岛还只是一根桩，实验室、设备、经费、住房、子女教育……这些问题，一个都不能少。我们现在把调子起得越高，未来如果兑现不了，摔得就会越重。”

王明海愣住了，他看着陆远那张年轻却异常冷静的脸，感觉自己像一盆被浇了冷水的炭火，瞬间冷却下来。

是啊，人家是冲着你的承诺来的，冲着那座“世界第一的科研环境”来的。饼画得再大，终究是要烙熟了才能吃的。

“那……那我们现在？”

“冷处理。”陆远吐出三个字，“宣传上，暂时不要主动提及这些邮件。让科学岛动工和科学家焚烧合同的热度，再飞一会儿。至于这些邮件……”

他转向秘书小钱：“立刻联系市委机要室，将这个邮箱列为最高保密等级。将所有邮件进行加密备份，然后由你亲自牵头，组织一个专门小组，对每一封邮件的发件人，进行背景梳理。”

小钱连忙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目前在哪个大学、哪个实验室，师从何人，主攻哪个方向，取得了哪些成果。我还要知道，他们团队的构成，以及……他们目前在国外，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和瓶颈。”陆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三天之内，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份完整的、详细的‘全球华人顶尖科学家动态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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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海和小钱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明白，当他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陆远的思维，已经跳到了下一个，也是更关键的战场——如何将这股突如其来的“人才洪流”，精准地、高效地、最大化地转化为星海市，乃至整个国家发展的推动力。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宣传问题，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战略布局问题。

“书记，我明白了！”王明海重重地点头，脸上写满了叹服。

陆远看着不远处，李默教授正被一群记者围着，老人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

“王部长，宣传工作也不是什么都不做。”陆远补充道，“从今天起，把宣传的焦点，从‘科学岛’这个项目本身，转移到李教授他们这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