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辰那句“由我亲往”,尚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然而,林昊在短暂的震惊与担忧之后,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更为锐利的光彩。他霍然抬头,迎着江易辰虚影的目光,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师祖!此行,当由弟子前往!”
江易辰眼眸微眯,虚影流转,静待他的下文。
林昊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显然这个决定在他心中瞬间成型,却绝非冲动:“师祖,您乃我天炎宗定海神针,更是应对界外之敌,钻研克制之法的唯一希望!您的魂体初稳,武道方兴,岂可轻涉险地?若有闪失,宗门何以自处?联盟何以维系?此其一也!”
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其二,墨尘师伯祖乃是我的师伯,救援长辈,本就是我这宗主分内之事!若事事依赖师祖,我林昊何颜立于天地,何德统领一宗?其三,赤炎山脉虽险,但终究尚在人界之内,非那虚无缥缈的界外魔域。弟子身为宗主,亲赴险境,方能向联盟,向所有弟子,彰显我天炎宗绝不屈服、迎难而上的决心!这比任何安抚与命令,都更能凝聚人心!”
他最后重重一抱拳,腰身弯下,语气带着恳求与不容动摇的意志:“请师祖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让弟子,为您,为天炎宗,去闯这第一遭!弟子立下军令状,必竭尽全力,探查清楚,将情报带回!”
静室内,只有青铜古灯灯花轻微爆开的噼啪声。
江易辰凝视着眼前这目光灼灼、气势已截然不同的年轻宗主,虚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你可知,那空间波动核心区域,连为师神念探入,都如泥牛入海,凶吉难料。界外之力可能渗透,未知凶兽或许盘踞,甚至可能有空间裂隙,瞬息便能将人撕成碎片。你不过结丹中期修为,此去,九死一生。”
“弟子知道!”林昊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然,修行之路,何曾坦途?师祖您破而后立,重走武道,面对的难道不是十死无生之局?弟子若连此险都不敢冒,将来如何面对那界外大敌?如何守护这宗门基业?请师祖成全!”
看着林昊眼中那簇燃烧的、属于年轻领袖的火焰,江易辰沉默了。他看到了林昊的成长,更看到了那份不愿永远活在自己羽翼之下,欲要展翅翱翔的雄心。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天炎宗的未来宗主,确实需要这等磨砺。
“好。”一个字,从江易辰口中吐出,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