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丹房的辟毒丹消耗得比预料中更快。
或许是因周扒皮克扣得太狠,又或许是此地毒瘴确实凶戾,那区区两粒劣质丹药,根本无法完全抵御无孔不入的侵蚀。不过半月,瓶底便已空空如也。
周扒皮骂骂咧咧,却也不得不打发江易辰去宗门杂物处申领。
这是江易辰数月来第一次踏出废丹房的范围。
沿着荒僻的小径行走,虽然依旧是在天炎宗的外围区域,但空气中的毒瘴明显稀薄了许多,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远处主峰方向传来的、磅礴而活跃的天地灵气。往来遇到的零星弟子,个个气息匀称,衣着光洁,看向他这个从“毒窝”里出来、一身污秽狼狈的杂役时,目光或是漠然,或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纷纷避让开来。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水,浇得他心头微冷。他越发低下头,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办完事,回到那虽然绝望却无人打扰的角落。
杂物处坐落在另一处偏僻山坳,几间旧屋,门庭冷落。负责此地的也是个年迈的外门执事,正靠在椅上打盹,对江易辰的到来爱搭不理,查验过手续令牌后,便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个药瓶:“自己拿一瓶,登记。”
江易辰默默取了一瓶,在那落满灰尘的簿册上写下“废丹房,辟毒丹一瓶”,笔迹工整却无力。
正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屋后更深处,似乎还有一栋更加破败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勉强能辨出“书…阁…”二字。楼前空地上,落叶堆积,荒草蔓延,一个穿着几乎看不出原色道袍、头发胡须纠葛如乱草的老修士,正拿着一把光秃秃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灰尘,动作慢得像是下一刻就要睡着。
与其说是打扫,不如说是在地上画着无意义的符咒。
那老修士身形干瘦,面容被乱发遮掩大半,露出的皮肤黝黑褶皱,眼神浑浊,嘴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周身气息微弱而晦涩,与这杂物处一样,透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陈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