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股混合着炽热硫磺和阴冷丹毒的气味就越发呛人。洞口附近的岩石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泽,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污垢。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深吸此地的毒气,而是压下胸腔翻涌的屈辱和怒意,然后弯下腰,钻进了那低矮的甬道。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和热浪瞬间将他包裹。
甬道内光线昏暗,只有深处地火残留的些许暗红余光映照出凹凸不平的壁面。壁上凝结着厚厚一层色彩斑斓、却又令人心悸的凝固废渣,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白烟。脚下的地面更是泥泞不堪,堆积着半凝固的、黑绿相间的黏稠物,每踩一步都发出“噗呲”的声响,拔出脚时都倍感粘滞。
空气灼热,毒气弥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无数细小的毒针,刺得喉咙和肺部火辣辣地疼。
江易辰抿紧唇,握紧那把锈铲,开始清理。
他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每一铲下去都极为小心,尽量避免激起太多的毒尘。锈铲刮擦着坚硬的凝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粘稠的废渣极其沉重,且具有腐蚀性,几下之后,他握铲的虎口就被磨得生疼,破烂的袖口沾上毒渣,迅速被蚀出几个小洞,接触到皮肤的毒渣立刻传来一阵麻痒刺痛。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却不是热汗,而是因为抵抗毒素和疼痛冒出的冷汗,额发黏在颊边,样子狼狈不堪。
外面偶尔传来周扒皮阴阳怪气的催促和讥讽:“没吃饭吗?动作这么慢!”“啧,细皮嫩肉就是不行,这点活都干不了?”“告诉你,完不成任务,今晚饿肚子是小事,耽误了事,有你好果子吃!”
江易辰充耳不闻。
他只是沉默地,一铲,又一铲地将那些剧毒污秽的废渣铲进破口的布袋里。手臂早已酸麻胀痛,呼吸越发艰难,眼前阵阵发黑。但他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昏暗的甬道深处,却始终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