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浊酒悲歌

酒过三巡,赵沛然已是醺然。

他忽而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喉间滚过一声低笑,笑声未落,眼眶却已泛红。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得愈发沙哑,混着酒气慨然长叹:“浊酒倾樽,醉眼昏昏。世道嶙峋,风雨倾门。人心诡谲,良善难存。道义萧索,荆棘缠身。拔剑四顾,四顾无人。涕笑交迸,谁解吾辛?怀瑾握瑜,独行嶙峋。纵路漫漫,不负此身。”

秦渊面露赞叹,一边敲杯作曲,一边附和:“清樽同倾,与子同论。世道嶙峋,自有乾坤。人心翻覆,公道长存。道义如炬,何惧荆榛。举目远望,万里皆春。忧欢同酌,我解子辛。怀珠韫玉,岂惧风侵。前路浩浩,共践此心。”

赵沛然涕泪横流,仿若疯魔了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这首诗。

秦渊越听越不对劲,正待起身查看他的情况,却见莫姊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记手刀切在他脖颈上。

赵沛然缓缓倒地。

秦渊怔愣片刻,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莫姊姝叹了口气道:“今年六月,赵沛然一家赴长安途中,在扶风县界遭遇截杀,赵家二十三口无一幸免,家中父母长辈被斩去头颅,高悬于道旁古槐之上示众;他未过门的未婚妻与家中姊妹,遭恶徒凌辱至死,死状凄惨不堪,圣人下旨彻查,黑冰台的案陈表述,乃是扶风县尉罗威亲手下的手。”

秦渊只觉心口被重锤狠狠砸中,一股窒息般的痛楚翻涌而上,直逼得他喉间发紧。

他缓缓阖目,长睫剧烈颤动,似在强压着翻涌的惊怒与沉恸。

“扶风县尉罗威,乃是西平侯一手提拔的亲信。三年前,西平侯府在商州一带大肆兼并土地,引得民怨沸腾,谏院御史联名弹劾,此事闹得朝野皆知,沸沸扬扬了一月有余,却被一股无形的势力强行压下。朝廷派去核查的御史回京后,竟对此事缄口不言,最后只以‘乡绅自愿典地’草草结案,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