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重重倒地,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陆铮端着那把驳壳枪,身子微弓,如蓄势待发的凶兽,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姜晓荷紧贴着他的后背,手里攥着那把手术刀,掌心全是冷汗。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没有出现。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那盏台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有格调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玉器,紫檀木的书桌一尘不染。
若不是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姜晓荷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穿越回了后世某个老干部的书房。
“没人。”
陆铮快速扫视了一圈,枪口垂低了些,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
“那是……”姜晓荷的目光越过陆铮的肩膀,落在书桌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盖子敞开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石头通体墨黑,表面坑坑洼洼,并不起眼,但在灯光下却泛着一种诡异的幽蓝光泽。
姜晓荷的心口骤然收紧。
那种熟悉的感觉,如血脉相通般的感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空间里的那口灵泉井正在疯狂涌动,井水激荡,仿佛要冲破某种禁制。
“就是它。”姜晓荷声音发干,“赵建国说的陨石。”
陆铮没急着去动那石头。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压在石头下的一张黑白照片上。
那是一张合影。
背景是大西北的荒漠,风沙漫天。
两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牙齿白得晃眼。
左边那个,年轻英俊,眉眼间和陆铮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书卷气
右边那个,有些微胖,手里拿着个窝窝头,笑得憨厚。
那是年轻时的陆振华,和顾长山。
陆铮的手有些抖。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庞。
“老头子……”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七年了。
自从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他除了拿着那一纸冰冷的烈士证书,连张像样的遗照都没见过。
所有人都说陆振华是死于意外,是为了抢救国家财产。
可只有陆铮知道,那晚父亲出门前的眼神有多决绝。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发黄:
“以此,纪念我们要走的那条不归路。——1965年冬,振华、长山留。”
“不归路……”陆铮嗤笑一声,眼眶泛红,“原来从那时候起,顾长山就在算计这条命了。”
姜晓荷走过去,轻握住他寒凉的手。
“陆铮,你看这个。”
她指了指照片旁边的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打了个叉。
陆铮稳住心神,平复了一下情绪,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七年前。
“10月12日,晴。长山说发现了那块石头的特殊能量,能打破人体极限。我不信。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是灾难。”
“10月25日,阴。实验体01号死了。死状凄惨,全身骨骼碎裂。我要求停止实验,长山拒绝了。他说为了那个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必要的。他疯了。”
“11月3日,大雪。我发现他们在偷偷用活人做实验。甚至……他们盯上了那批烈士遗孤。我必须阻止他。哪怕是粉身碎骨。”
陆铮的手指死死捏着书页,指节紧绷,纸张被捏出了褶皱。
“原来……”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头子不是意外,他是为了销毁这些东西,被顾长山灭口的。”
一直以来,压在陆家兄弟心头的那块大石头,那层关于父亲“因公牺牲”背后是否有隐情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陆振华没有同流合污。他是英雄。
“陆家,没出过孬种。”陆铮猛地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他眼中怒意升腾,“媳妇儿,老头子没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