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塞给那女子:大娘,您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多谢官人!多谢官人!女子千恩万谢。
苏明远离开相国寺,心情沉重地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一条条街巷,看见了太多太多的疾苦——
有卖身葬父的少女,在街头哭喊;
有失去土地的农民,拖家带口进城谋生;
有因伤致残的老兵,靠在墙角乞讨;
还有因交不起苛捐杂税而被官差追打的小商贩……
这些,都是他在朝堂上看不到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整日争论着国家大事、政治利益,却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些底层百姓的死活。
难怪范仲淹会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因为天下之忧,不在朝堂,而在民间。
中午时分,苏明远走进了一家简陋的酒肆。这里不像梅津楼那样富丽堂皇,只是几张破旧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块的招牌。
店里坐着几个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喝着劣质的浊酒,抱怨着生计艰难。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一个木匠叹道,去年收成不好,粮价涨了一倍。我们这些匠人,一天辛苦劳作,挣的钱刚够买口粮。
可不是吗。旁边一个铁匠接话,听说是西北打仗,朝廷调粮,才导致粮价上涨。可那些粮食,真的都送到边军手里了吗?我看未必。
你小声点!木匠连忙制止,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人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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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铁匠喝了一口酒,天下人都知道,那些粮食被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了。边军吃不饱,咱们老百姓也跟着挨饿。这叫什么世道?
就是说啊。另一个人附和,听说前阵子有个叫苏明远的官,查那些贪官,结果反倒被贬了。唉,好人没好报啊。
苏明远?木匠说,我听说过。据说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非要和那些权贵作对。可惜啊,胳膊拗不过大腿,最后还不是输了。
输是输了,但至少他敢做。铁匠说,这朝堂上,像他这样的人太少了。大多数官员,都是只顾自己升官发财,哪管百姓死活。
苏明远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的努力并非全无意义。至少,在这些底层百姓心中,还记得有个叫苏明远的人,曾经为他们说过话。
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走过来。
来壶浊酒,再来两个小菜。苏明远说道。
酒菜上来后,他一边喝一边思考。
这一上午的所见所闻,让他对朝政有了全新的认识。
以前,他觉得只要查清贪腐案,惩治那些贪官,就能解决问题。可现在他明白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几个贪官,而在于整个体制。
这个体制,从上到下,从朝廷到地方,都已经腐烂了。不是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一群人的问题;不是一时的问题,而是长期的问题。
要改变这一切,光靠查案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更大的变革,更彻底的改革。
可是,这样的改革,又谈何容易?
庆历新政失败了,范仲淹被贬;王安石的变法主张,也被保守派压制。
难道,这个王朝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苏明远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让他的思绪更加清醒。
不,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