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包大人让我给你送这个。公孙策递上一个包裹。
苏明远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官服,还有一封信。
信中写道:明远贤侄,闻你遭贬,老夫甚为不平。然朝堂黑暗,你我皆是萤火之光,微弱却不可灭。他日若有需要,尽管来寻老夫。附赠衣物一套,乃老夫昔日所穿,虽旧却洁,愿与你共勉。——包拯。
苏明远鼻子一酸。在这个世态炎凉的官场上,还有人记得他,关心他,这已经很难得了。
他将官服郑重地收好,然后背起包裹,朝户部走去。
路过御街时,他看见街边张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西北军需案告破,贪官李若谷、赵明义等人已伏法。官家恩典,余者既往不咎,戴罪立功。
既往不咎。
这四个字刺痛了苏明远的眼睛。
那些真正的蛀虫,就这样被轻轻放过了。而那些边军将士,依然要在饥寒中守卫边疆。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河边时,宋祁说的那句话:朝堂就是个大染缸,进来的都是白布,出去的都染了色。
他会被染色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他还是白的。
走进户部衙门,苏明远去架阁库报到。那是一间堆满尘封档案的仓库,阴暗潮湿,常年无人问津。
苏主事,不,苏管事。接待他的是个老书吏,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了。每日清点档案,防潮防虫,月底向上峰汇报一次即可。
我知道了。
老书吏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可惜了,听说你本是集贤院的才子,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唉,官场险恶啊。
苏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始整理那些落满灰尘的档案。
就在他翻看一摞旧账册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王文振。
他心中一动,仔细查看,发现这是五年前的一份军需调拨记录,上面明确记载着王文振经手了一笔巨额粮草调拨,而那批粮草的去向,却语焉不详。
苏明远的手颤抖起来。
这会不会是一个新的线索?
如果五年前王文振就已经在贪腐,那就意味着这个案子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