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王旦沉吟片刻,出列道:苏侍郎忧国忧民,实乃朝廷栋梁。然其所奏之事,是否属实,还需详加考证。若确有其事,当严惩不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可了苏明远的忠心,又没有立即下定论,给了回旋余地。
臣以为不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出列的是兵部尚书张齐贤,五十余岁,须发半白,目光如炬。他与刘侍郎交好,是保守派的重要人物。
陛下,苏侍郎所言地方苛税,固然有之。然西北用兵,边防吃紧,朝廷岁入不敷出,不加征钱粮,如何供养十万大军?张齐贤慷慨陈词,若因几户百姓之困苦,就废弛边防,岂非因小失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苛捐杂税说成了维持国防的必要之举。
张大人此言差矣!礼部侍郎胡旦出列反驳。他是开明派,向来支持改革,国之根本在民,民不聊生,国将不国。竭泽而渔,岂是长久之计?
那依胡大人之见,该如何筹措军资?张齐贤冷笑,莫非要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不成?
军资自然要有,但取之有道!胡旦不甘示弱,苛政猛于虎,若不加节制,只会激起民变,到时候内忧外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两人针锋相对,其他官员也纷纷站队,一时间朝堂上争论四起。
苏明远跪在地上,看着这场辩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在讨论税赋问题,更是各派势力在试探底线、争夺话语权。
肃静!皇帝沉声道,苏爱卿,你先起来说话。
谢陛下。苏明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你在奏章中提到,地方加征税赋,部分流入私囊。可有证据?皇帝直视着他。
臣有。苏明远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臣暗访期间,走访了二十余户百姓,核对了他们实际缴纳的税银与官府账目,发现相差甚远。臣还查到,某县知县在短短两年内,置办良田三百亩,府邸一处,其家眷穿金戴银,极尽奢华。以其俸禄,断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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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臣还得到线报,此人每年向京中某些人孝敬银两数千。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刘侍郎脸色煞白。苏明远虽然没有点名,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在暗指什么。
苏侍郎!刘侍郎终于忍不住出列,你莫要血口喷人!地方官员如何行事,与京官何干?你这是在诬陷朝廷命官!
臣不敢诬陷。苏明远平静地看着他,臣只是据实以奏。至于有无干系,自有御史台和大理寺查证。
你……刘侍郎语塞,脸涨得通红。
够了!皇帝打断了他们,此事朕自有定夺。现在讨论的是如何解决税赋问题,而非追究谁的责任。
他看向苏明远:你在奏章中提出建立定期核查机制,具体如何操作?
苏明远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必须说服皇帝和朝中大臣,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方案是可行的。
臣以为,可从三方面着手。他条理清晰地说道,其一,建立定期巡查制度,每年由朝廷派员暗访地方,不走官方路线,直接了解民情。
其二,完善监察体系,给御史和监察官更大的权力,让他们能够独立调查,不受地方官员掣肘。
其三,改革税赋征收方式,明确税目和税率,不得巧立名目。同时建立申诉机制,若百姓遭遇苛税,可直接向朝廷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