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带着田野的清香,月亮已经西斜。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理解了自己的存在状态。
他不需要选择做哪一个自己,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三者的统一体。现代学者的理性让他能够看到这个时代的弊病和可能的改革方向;初来者的谨慎让他明白改革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而官员的经验让他有了实施改革的手段和能力。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脸上露出了三年来最真诚的笑容。
这时,他忽然想起白天收到的一封信。那是州府转来的,信封上的印章显示来自汴京。他当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放在一边处理公务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封信或许很重要。
他重新点燃烛火,从案头的公文堆中找出那封信。拆开一看,果然是来自京城的消息。写信人自称郑怀远,说是朝中文士,因为读到了他的一篇文章,深为赞赏,希望能有机会相见。
苏明远皱眉思索,他最近确实写过一些政论文章,投递给各地的文坛雅集,但并没有刻意追求名声。这个郑怀远又是如何得知的?
信中还提到,朝廷正在选拔地方能吏充实中央机构,他的政绩和文才都引起了注意。暗示如果有机会,愿意在京城为他引荐一二。
看完这封信,苏明远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这意味着他的治理成果得到了更高层的认可;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他平静的地方官生活可能即将结束。
他想起梦中三个自己的对话。现代学者的理性告诉他,要获得更大的话语权,就必须进入权力中心;初来者的谨慎提醒他,京城的政治环境远比清远复杂;而官员的经验则让他明白,这或许是一个改变自己、改变时代的机会。
也许,是时候迈出下一步了。他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入贴身的衣袋中。
窗外传来更鼓声,四更已至。苏明远收拾好案头的文件,吹灭烛火。明日还要早起处理公务,清远县的百姓们还在等着他的治理。但他知道,一粒种子已经在今夜种下。
无论将来走向何方,他都会是那个完整的苏明远——既是现代学者,又是穿越者,更是这个时代的改革者。三个身份不再是束缚,而成了他独特的优势。
在即将到来的新的人生阶段中,他将用这种复杂而统一的身份,去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