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修突然笑出声来,但笑声中却无半分快意,明远兄,你还是太天真了。京官,听起来风光,实则...
他欲言又止,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似在思索该如何说下去。
苏明远见状,柔声道:德修兄,你我是多年至交,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李德修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也罢,你既然要入仕,这些事情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你日后吃亏,不如我今日就与你说个明白。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老槐树,缓缓开口:明远兄,你可知道一个八品小吏的月俸是多少?
苏明远摇头,他虽然读过不少朝廷典制,但对具体的俸禄数目并不清楚。
七贯钱,外加一石米。李德修的声音很轻,听起来似乎不少,但在京城这个地方...
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一间像样的房子,月租就要三贯钱。吃穿用度,交际应酬,哪一样不要花钱?七贯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苏明远心中一震。他在乡下时,七贯钱确实是笔不小的收入,一个普通农户一年的花费也不过如此。但在京城,物价高昂,这点俸禄确实捉襟见肘。
那...那你如何维持生计?苏明远忍不住问道。
李德修重新坐下,声音更加低沉:靠那七贯钱的俸禄,别说在京城立足,连饿死都可能。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决定。
所以,就得另想办法。
李德修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苏明远却听得心中一紧。他隐约感觉到,友人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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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传来几声鸟鸣,在这静谧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脆。李德修又为两人续了茶,才继续说道:工部虽然不是什么肥缺,但好歹也算朝廷要害。每年都有不少工程要做,修城池,建官署,造桥梁...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门道?苏明远不解。
明远兄,你想想,一项工程下来,需要多少材料?木料、砖石、铁器...采购这些东西,总得有人经手吧?而我们这些小吏,虽然官卑职小,但恰恰是具体经办之人。
李德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些商贾们心里明白,要想拿到生意,除了过得了上面那些大官,还得打点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每逢有工程,总会有人登门拜访,送些小礼,表示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