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所言甚善。苏明远深深一揖,态度诚恳,请张老明日带我一同下田,亲历春耕,以偿所学。
李守义见状,面露喜色:如此甚好!明日卯时,我等在村口集合,共赴春耕。至于祭文,还请先生今夜准备,明晨呈上。
众人商定后,各自散去。唯有张德留下最后一句话:先生,明日可别穿这般雅致的衣裳,农田泥泞,怕是要脏了你的才子袍。
话语中的讥讽之意不言而喻。苏明远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反驳。待众人离去,他独自站在田埂上,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农田,陷入沉思。
我精通文史哲,却连一粒种子如何播种都不懂,何其讽刺。
一阵微风掠过,带着细微的凉意。夜色渐深,远处村舍中的灯火如星子般点缀在暮色中,温暖而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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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苏明远伏案疾书。
桌前烛火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一边翻阅前身留下的农书,一边根据记忆中的知识,撰写春耕祭文。同时,他还在另一张纸上绘制了一份简易的二十四节气图,并标注了每个节气适宜的农事活动。
苏先生,夜深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王婆担忧的声音。自从苏明远来到这个时代,这位邻居老妇便如母亲般照顾他的起居。
婆婆稍候,我即将笔。苏明远回应道,手中的毛笔却未停。
他知道明日将面临一场硬仗。在这个农耕社会,对土地的理解比对经书的熟悉更为重要。他必须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书生,而是能够理解并尊重农民劳作的实干者。
完成祭文后,苏明远又翻阅了几本农书,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小憩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