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这县试... 苏明远犹豫着问道。
哎呀,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王婆摇头叹息,县试乃科举入门之阶,你本欲去年赴考,因病未能成行。今年若能得中,便是县里秀才,日后再赴府试、省试,中了举人,便有了做官的资格。
科举之路如此漫长,苏明远心中了然。作为研究宋代文学的学者,他对科举制度了如指掌,但理论和实践的差距,如同天堑。
你且回去好好思量。王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你的才学,当不在话下。
行至巷口,苏明远忽闻身后隐约窃窃私语:
...你看那苏先生,前日还是邋遢模样,今日却衣冠楚楚......听说他与赵师爷相谈甚欢,怕是攀上高枝了......我家阿福说,苏先生近来教学大变,不再只让背书,而是讲解其中道理,甚是新奇...
世间流言,如影随形。苏明远步履轻快,却心绪纷乱。他本以为自己只需维持私塾教书的生活,潜心研究回到现代的方法;却不料一场意外之病,竟将他推到了众人瞩目之处,而科举这条路,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回到寓所,他独坐书房,思绪万千。窗外秋阳渐斜,余晖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只飞鸟划过天际,鸣声悠远,似在诉说着某种无法言明的命运。
科举啊...他轻声自语,取出纸笔,写下二字,又列出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五个阶段。这套他曾在论文中详细研究的制度,如今要亲身经历,不知是幸是祸。
在现代,我研究古代科举,是为了理解那个时代的文人心态;如今穿越至此,若走上科举之路,我是否能真正理解他们的处境和心路?他思忖着,又想:若得中举,入仕为官,或许能更好地了解宋代政治生态,这对我的研究将是莫大助益。
但随即又想:可若真入仕途,卷入官场纷争,我这穿越者的身份若暴露,岂不危险?况且...我是否真能回到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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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苦笑:清华博士苏明远,你现在不是在为论文搜集素材,而是实打实地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大梦?我究竟是谁?
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开门见是私塾中最聪明的学生张小郎,手捧书卷,神情急切。
先生,学生有一字不解,特来请教。
苏明远让他进屋,只见小童指着《论语》中一处批注道:此处写着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先生前日讲解与此批注似有出入,学生心中疑惑,不知孰是孰非?
苏明远看了看批注,那是前身苏载所写,观点颇为传统。而他前日所讲,却是融入了现代思想的诠释,强调了个体价值与家族责任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