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娅那根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碰。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刹那,她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能量,先前那种深陷在扶手椅中、裹着薄被、烟酒缠身的慵懒贵妇姿态,如同褪去的蝉壳般迅速消失。
脊背在瞬间挺直,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从松垮垮的瘫坐变成了端坐。肩膀向后展开,下颌微抬,脖颈拉伸出天鹅般优雅又带着距离感的线条。哪怕她依然只裹着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绸缎,哪怕黑色的长发依然散落在裸露的肩头,那姿态却已截然不同。
慵懒褪去,锋利骤显。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睡意与迷蒙被某种清醒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取代。那眼神扫过李豫和蔚奥莱特时,不再带有审视或玩味,而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
她从一个刚刚结束私人享乐的女人,变成了高踞于王座上的女皇。
几乎就在她坐姿改变的同一时刻。
石室深处,一面原本看上去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由巨大灰白色石块垒成的墙面,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走出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异常繁复的古典女仆裙装,层层叠叠的深黑色衬裙,外面罩着浆洗得笔挺、领口与袖口缀满纯白蕾丝的及膝围裙。裙摆长度严格遵守某种古老的礼仪规范,恰好露出穿着纯白长袜的小腿和擦得锃亮的黑色方头皮鞋。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光滑的发髻,藏在白色的软帽下,脸上没有任何妆容,肤色是长期室内工作导致的苍白。
她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计算过距离,鞋跟落在地毯上只发出极其细微的闷响。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头颅微垂,视线落在地毯上自己前方三步处。整个人透着一股经过严格训练、近乎刻板的恭谨与无声。
女仆在距离尤利娅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插图的礼。
整个过程,从石门打开到女仆行礼完毕,不超过十秒。
尤利娅甚至没有看那女仆一眼。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李豫和蔚奥莱特身上。但她的声音,却幽幽地飘了起来:
“带两位客人去洗个澡。”
目光最终定格在李豫的脸上,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里面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一种“我知道你们知道”的了然。
“你们应该听到了我和杰兰特那个混球的谈话了。”
尤利娅的声音依旧很轻:
“现在的情况下,我被禁止插手与凯特琳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