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毕，李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自身。

他闭上眼，屏蔽了周围废墟的荒凉、光雾的流动、以及摩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压力。意识如同沉入深水，向内收敛，去捕捉、去感受那维系着自己与这具火种身体、与这片虚幻世界联系的、极其不稳定且脆弱的“连接”。

它确实还在，像一根风中残烛，微弱地跳动，传递着两个世界的感知。但也确实岌岌可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李豫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对着凯特琳的方向，缓缓开口：

“如果我还能‘连’进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林依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需要继续办那个婚礼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凯特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好笑、荒谬以及一丝“你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的微妙神情。她显然没料到，自己那半是解围半是恶作剧的提议，会被李豫在如此紧张的时刻，以如此郑重的口吻再次确认。

但凯特琳是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扫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重新挂起那副灿烂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愉悦：

“当然！”

她甚至抬起手，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曾经是餐馆和食物准备区的方向，随意地指了一下。

“蛋糕我都帮你订好了。”

李豫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快消失的弧度，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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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回应凯特琳关于蛋糕的“好意”。

在意识即将主动切断连接、返回现实躯体的最后一刻，他重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直视着凯特琳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蜜色眼眸，用只有她能清晰听到的音量，平静地说道：

“我觉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带着一种“善意提醒”的意味。

“你还是稍微注意点自己的言行吧。”

李豫顿了顿，看着凯特琳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解，缓缓说出了后半句：

“蔚奥莱特知道‘凯茜’就是你。”

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字字清晰：

“要是被她当场抓住……”

李豫的嘴角，再次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一定会出卖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