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寒意，与一种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愤怒，透过那双非人的纯黑眼眸，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李豫。一个李豫绝不算陌生的、却更加冰冷电子化的声音，借由零的喉舌，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荡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你怎么敢……”

“——我已经这么做了。”

李豫打断了那个声音，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这样的事实。他缓缓转过头，迎上那双通体被漆黑覆盖的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嘲弄，如同深渊下的火星，悄然闪烁。

“天机，”他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营养液的低沉流动声，“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随意摆布我的生死，玩弄我的命运……”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尸山血海，最终落回零那张被天机意识占据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这就是代价。”

“代价？”天机借零之口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后的荒谬与震怒，“公司的安保系统已经全面启动！你就算拆了这间实验室，也绝不可能逃出这片大陆！等待你的，将是最彻底的……”

“——那就来吧。”

李豫再次打断了她，脸上那抹微笑依旧挂着，却透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如钩，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插向自己的后脖颈！

“噗嗤！”

皮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令人牙酸。鲜血瞬间涌出，沿着他的指缝和手臂蜿蜒流下。他的眉头因剧痛而微微蹙起，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指尖在皮下组织中精准地摸索、抠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埋藏已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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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猛地将手抽出！

带出的，是一枚约指甲盖大小、沾满了鲜红血液和少量神经组织碎末、闪烁着黑色幽光的芯片！

他随手将这块芯片抛向了营养舱中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