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如同古寺钟鸣的金属交击声炸响!老周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沿着刀身猛然传来,紧握刀柄的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如同小溪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木质刀柄。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砍骨刀,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再无动静。
而就在老周中门大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陆明的右手动了。那柄审判匕首,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终于等到猎物的致命毒蛇,不带一丝风声,没有任何预兆,已然悄无声息地、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老周毫无防护的心脏!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带着一种程序化的、高效的致命精准!
生死关头,老周毕生征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超越了思考!他身体强行以一种近乎扭曲关节的姿势猛地一拧,同时将一直背在身后、那口林夜平时偶尔用来煲制特殊汤品、材质非凡的厚重精铁锅,如同盾牌般猛地格挡在身前!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骨髓发冷的刺耳摩擦声响起!审判匕首那看似并不锋锐、由旋转灰色符文构成的尖端,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特制的、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凿的精铁锅底!那无数逆时针旋转的灰色符文与锅体接触,爆发出细密的、如同电焊般的刺目火花,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与能量连接的“断源”之力,沿着匕首疯狂涌入锅体!
铁锅以匕首刺入点为中心,周围的金属瞬间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经历了千百年时光锈蚀,并且这种“衰败”正在急速蔓延!虽然匕首的大部分“断源”之力被锅体这件意外的“盾牌”所承受,但依旧有一丝阴冷蚀骨的能量如同毒液般逸散出来,沿着锅柄传导,瞬间划过了老周紧握锅柄的左前臂!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只有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的冰凉与麻木,以及一种仿佛部分肢体“不属于自己”的剥离感。老周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臂衣袖被无声地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下方的皮肉翻卷,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但伤口周围的血液却仿佛失去了活性,颜色变得暗沉发黑,而且伤口处传来一种奇异的“空洞感”,仿佛与身体本身的生命联系、能量循环正在被强行切断、剥离!更可怕的是,那灰色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素,仍在向伤口周围的健康组织缓慢渗透!
小主,
老周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虚弱感伴随着那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半个身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虚浮踉跄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他咬牙,不顾左臂那诡异且血流不止、仍在被侵蚀的伤口,用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迅速从怀里贴身内袋掏出一个小巧的、触手温润的玉瓶——这是林夜之前某次煲汤后,随手扔给他,说是用几种具有极强活性和自愈特性的灵植汁液浓缩提炼的 “灵植油” ,让他没事擦擦旧伤,或者“关键时刻,泼出去或许能挡一下”。
此刻,就是关键时刻!
他用牙齿咬掉瓶塞,用尽剩余力气,猛地将瓶中那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翠绿色液体,全部泼洒在那口被刺穿、正不断被灰色能量侵蚀、发出细微“滋滋”声的铁锅之上!
“轰——!”
绿色的液体与蕴含“断源”之力的铁锅接触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了滚油,又像是两种绝对相克的法则发生了剧烈碰撞,骤然升腾起一股炽热、蓬勃、充满了愤怒生命活力的翠绿色火焰!这火焰并非凡火,它燃烧的是灵植油中浓缩的极致生命能量,带着一种净化异常、抗拒消亡、守护存在的强烈特性,猛地朝前方的陆明反卷而去,火舌窜起足有半人高!
陆明似乎没料到这垂死挣扎、能量层级在他看来极低的一击,竟然能引动如此剧烈、且属性上隐隐克制他“断源”之力的能量反应,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微讶。他并未选择硬接这充满未知特性的生命之火,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以一种违背物理惯性的姿态,向后飘退数米,精准地避开了绿色火焰的灼烧范围。那火焰在铁锅上持续燃烧着,发出“呼呼”的声响,暂时在陆明与老周之间形成了一道摇曳的、充满生机的火焰屏障,但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稀薄,正在快速消耗着灵植油中蕴含的能量,无法持久。
正门内,灵植防御的瞬间崩溃、老周悍不畏死的冲锋、那柄诡异匕首刺穿铁锅的惊悚画面、以及老周溅落在精致地砖上的刺目鲜血……这一切如同接连的重磅炸弹,彻底粉碎了宾客们最后的侥幸心理,也点燃了某种被逼到绝境后、混合着恐惧、愤怒与……感激的情绪。
那位之前因家族被阴毒诅咒困扰、几近崩溃,得林夜随手化解而捡回性命、心中存了无尽感激的政要陈敬之,此刻看着那位平日沉默寡言、只是默默打理餐厅、此刻却为守护此地而浴血奋战、左臂遭受诡异创伤的老者,又想起林夜那深不可测却从未索取任何回报、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尘埃般的帮助,一股久违的、混杂着血性与义愤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官场沉浮磨砺出的圆滑与谨慎。
“欺人太甚!!”陈敬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平日里温文儒雅、不动声色的脸上此刻因激动和愤怒而涨红。他一把抓起桌上那瓶刚刚开启、价值不菲的陈年波尔多红酒,无视了那琥珀色的液体,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石块般,朝着门外一名正试图绕过绿色火焰、从侧翼逼近老周的守序者下属狠狠砸去!
“砰!”一声闷响,酒瓶在那名下属覆盖着战术头盔的头部侧方炸开,猩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染红了他半边肩膀和面罩。虽然厚重的头盔确保了这攻击几乎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无害目标”的反击,以及那淋漓的“鲜血”(酒液),让那名训练有素的下属动作明显一滞,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并后退了半步。
陈敬之的举动如同一个信号。那位曾被阿影耐心安抚、并赠予了一小片“宁神花”花瓣才得以从梦魇中解脱的老先生,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起桌上的银质餐刀;那对中年夫妇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男人低吼一声,抄起了身边沉重的实木椅子;就连那个之前撞伤手臂、脸色苍白的女孩,也忍着疼痛,抓起了桌上沉重的胡椒研磨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