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刘江一旦剃发易服，亲自出城请降，他在汉人中的号召力便会大打折扣。就算他将来有不臣之心，也难以再振臂一呼，聚众谋反。到那时，他不过是我大清帐下一名降将，翻不起什么大浪。”

尼堪沉默了。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权衡利弊。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洪大人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刘江杀我八旗子弟太多，若就这样轻易饶了他，本帅心中难平。”

洪承畴拱手道：“大帅，刘江愿以一己之身，承担一切责任，这正是他聪明之处，也是他的担当。我们可以答应不屠城，不滥杀军民，但刘江本人，可由大帅随意处置。或押赴京师，听凭皇上发落；或留在军中，戴罪立功。这样一来，既全了大帅的威严，也全了我大清的仁名。”

尼堪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了一些。他拿起刘江的信，又看了一遍，特别是看到“江本人愿承担一切责任”这一句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刘江，倒也算是条汉子。”

他猛地站起身，将龙泉剑重重插在地上，沉声道：“传本帅将令——”

帐内众人齐齐立正，躬身听令。

“第一，暂缓攻城，全军休整三日，严密监视刘家堡动静，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出。”

“第二，命刘家堡使者回话，本帅可以考虑刘江所提条件，但刘江必须在三日内，亲自出城请降，不得携带武器，不得披甲，只着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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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刘江及所有愿归附的军民，必须剃发易服，遵我大清制度。若有不从者，视为顽抗，格杀勿论！”

“第四，刘江所献的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必须在请降时一并交出。若有半点虚假，本帅必屠其城，以泄今日之恨！”

洪承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拱手道：“大帅英明。”

那名镶黄旗都统还有些不甘，忍不住道：“大帅，就这样放过刘家堡的军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