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自杀式计划

万佰开口了,声音低沉:“空中突击呢?米-17突击运输直升机,夜间低空突防,85公里大约30分钟航程。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快速机降,打完就撤。”

芬奇摇头。

“南方军防区纵深部署了科伦援助的AN/MPQ-64‘哨兵’雷达,对低空小目标的探测距离是40公里。我们的直升机从越过前线开始就会被跟踪。第21旅防空连装备了至少6套‘毒刺’导弹,近期还接收了4套改进型。此外,科伦驻拉科尔顾问团有一个排的AH-1W‘超级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处于24小时待命状态。他们的反应时间——12分钟。”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动用空中突击,首要问题不是能不能打下托兰德的据点,而是能不能在科伦武装直升机和南方军防空火力网的联合绞杀下活着飞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

“hero26”一直站在白板边缘,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落在那条从采石场指向弗诺皮皮诺的虚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战术终端边缘敲击着——这是他沉浸于计算时的习惯性动作。

“不需要营级规模。”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室内所有人都转向他。

“不需要BMP-3,不需要直升机。只需要四个人,最多六个人。”

他调出弗诺皮皮诺地区的卫星地形图——那是特维拉援助的情报共享渠道争取来的有限资源,分辨率不高,但足以看清主要地形特征。

“这里。”他的手指点在虚线终点的东北侧约6公里处,“弗诺皮皮诺西北丘陵地带,有一条废弃的矿区铁路支线。1991年停运,路基还在,但植被覆盖已经恢复。徒步沿铁路线渗透,从我们控制区边缘到托兰德据点的直线距离是85公里,但实际徒步路线——利用铁路涵洞、干河床、植被覆盖区——可以压缩被侦察发现的概率。”

他继续划动手指。

“每天夜间行进15公里,需要6个夜晚。白天就地隐蔽,使用单兵伪装网和多光谱遮蔽毯。每个队员负重不超过25公斤,包括武器、弹药、夜视设备、通讯中继器。没有车辆,没有机械化支援,全程无线电静默,只通过预设时间窗口发送极低频信标确认生存状态。”

他停了一下。

“到达据点外围后,进行24-36小时抵近侦察。确认人员数量、警戒模式、通讯节点位置、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在这个据点做什么。不是医疗或生物样本保存?清单上的‘技术员’特征和‘已提供原始观察记录’说明托兰德在卡莫纳不是单纯复仇。他们在收集某种数据。可能与麦威尔的身体状况有关,也可能是——”

小主,

他没有说完。

狙子打断了他:“六天。85公里。敌后徒步渗透。没有任何车辆接应。如果中途被发现,或者到达后发现目标据点防御超出预期,怎么办?”

“hero26”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没有怎么办。那就是终点。

“技术上可行。”他说,声音依然平稳,“战术上,风险等级为最高级。特遣队员生存概率取决于无数不可控变量:天气、敌方巡逻密度、卫星过境时间、甚至当地猎户的狗。这不是常规作战任务,这是自杀性侦察。”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触达托兰德据点的方案。”

室内陷入更深沉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方案上报中央委员会,由雷诺伊尔决策,最终可能需要麦威尔本人——不,麦威尔现在的状态无法处理这种级别的战术选择。最终决策权在雷诺伊尔手上。

“先完成侦察。”狙子说,声音沙哑,“‘腐朽-01’继续监视那个哨点,摸清他们与弗诺皮皮诺据点的通讯规律和往返时间窗口。同时,第四装甲旅情报科和安全局联合,对弗诺皮皮诺地区进行所有可用侦察资源的覆盖——特维拉的卫星过境申请、远程无人机渗透、以及我们在南方军第21旅内部那条高价线人的激活。我们需要更多确认,托兰德据点到底是什么规模,在做什么,值得不值得用六个精锐特遣队员的生命去交换。”

他看向芬奇。

“还有,芬奇,我需要你帮我算一笔账。”

芬奇点头。

“托兰德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对麦威尔动手,同时在弗诺皮皮诺维持一个稳定的情报/技术据点。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仅仅是复仇?如果是复仇,1995年、1996年他们为什么不行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芬奇沉默了几秒。

“1994年托兰德损失的是他们的‘临床试验基地’和一批实验样本。”他说,“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丢失了‘理想国’试剂第二阶段临床实验的全部数据和二十三份活体追踪样本。这些样本都是卡莫纳难民,在被解救后分散安置在难民营和工人党控制区的农场。四年过去了,部分样本可能已经自然死亡,但活着的那些——包括晶体管的弟弟——本身就是移动的、未经销毁的实验数据库。”

他顿了顿。

“托兰德需要回收这些样本,或者至少获取他们的生理数据,以完成‘理想国’试剂的长期效应评估。这是他们向五角大楼汇报下一阶段研发预算的关键支撑材料。而麦威尔——1994年下令端掉欧特斯研究所的那个人——是这个计划的最大障碍,也是羞辱的象征。”

“所以他们既要回收实验样本,也要除掉麦威尔。”万佰总结,“弗诺皮皮诺那个据点,可能是他们用于追踪、定位、甚至临时关押待回收样本的前沿节点。”

“很可能。”芬奇点头。

狙子把早已熄灭的烟蒂摁进烟灰缸。

“那就更不能让它继续存在了。”

1997年1月8日,前线要塞,中央委员会扩大会议。

雷诺伊尔听取了芬奇和狙子的联合汇报。阿贾克斯通过加密线路接入,全程沉默,只在听到“徒步渗透85公里”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哼声。

鲁本王提供了安全局最新的交叉分析结果。

“我们激活了南方军第21旅内部那条线人——代价很高,一个月的薪酬相当于普通士兵三年的收入。他确认:去年11月以来,第21旅防区内确实存在一支‘技术服务小组’,约6到8人,拥有独立的住宿和办公区域,不受旅部常规纪律约束。该小组拥有两辆改装越野车,经常夜间外出,目的地不明。旅部接到的指令是‘提供必要后勤支持,不得过问具体工作内容’。指令来自拉科尔DBI总部,抄送科伦顾问团。”

他顿了顿。

“该小组的活动区域,正对弗诺皮皮诺西北丘陵地带。”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