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人物“麦威尔”近期医疗外出行程规律分析(已提供原始观察记录,需整合为单页简报,配发当天哨位位置图)。
鹤赑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不是刺杀。这是一次系统性的、针对麦威尔个人安保体系的情报整合行动。客户不仅需要伪造证件进入医院,还需要完整的目标行程规律和哨位部署图,以便精确规划行动时间和路线。这种级别的情报需求,以及对科伦军用术语和格式的熟悉程度,远远超出了普通刺客或佣兵组织的能力范畴。
更重要的是,清单中明确提到了“已提供原始数据”。
客户——那个晶体管描述为“技术员”的人——在委托伪造证件之前,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关于麦威尔行程规律和医院哨位部署的基础情报。这意味着他们有独立的情报获取能力,至少是情报网络中的接收端。
这不是黑金国际。
鹤赑迅速将清单内容默记在心,然后把纸对折,塞进夹克内袋。她起身,拎起工具袋。
“最后一个问题。”她走到门边,回头,“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晶体管已经重新拧亮了卤素灯,拿起烙铁,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例行调试。
“1994年,欧特斯。”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很轻,“托兰德财团在那边的一个实验研究所被你们安全局端掉的时候,我弟弟在那里。”
烙铁的尖端在电路板上点出一朵青烟。
“他还活着。现在在北边一个农场。我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但我猜,你们是同一类人。”
鹤赑没有回头,推门没入午后市场永恒的喧嚣。
1997年1月5日,傍晚,埃尔米拉安全局。
清单复印件摆在鲁本王和利亚姆面前。
“托兰德财团。”利亚姆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四年了。”
鲁本王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张清单,目光在那行关于麦威尔行程规律的条目上停留了格外久。
“1994年11月多,欧特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时候我们还不叫工人党,连‘地方武装联盟’的招牌都没挂出来。雷诺伊尔和阿贾克斯刚同意加盟没多久。麦威尔十七岁,头发全是黑的。”
他顿了顿。
“情报说欧特斯深山里有个托兰德的‘实验研究所’,用难民做实验品。”
利亚姆知道接下来的故事。
“所以现在他们回来了。”鲁本王放下清单,“目标是麦威尔本人。复仇,或者灭口。”
“或者两者皆是。”利亚姆调出工作站屏幕上的一份加密档案,“托兰德财团——正式注册名称为托兰德生物制药集团,总部位于特拉华州威尔明顿,在五角大楼和兰利的‘战略商业伙伴’清单里排B+级。1994年欧特斯事件后,他们在卡莫纳的公开活动全部暂停,表面上是‘因地区安全局势恶化而撤资’,实际上只是把核心研发团队转移到了南方政府控制区,继续在DBI庇护下进行小规模实验。”
他敲击键盘,屏幕切换。
“1995年,我们忙于应对科伦军事压力,对这个方向的追踪力度不足。但根据近期从南方政府内部渠道复活的线人零星报告,托兰德在1996年下半年开始重新活跃。不是公开设点,而是以‘医疗物资援助’和‘人道主义扫雷培训’的名义,向南方军第20旅、第21旅的防区派出了若干支‘技术服务小组’。每组三到五人,成员持有科伦护照,但活动范围不受DBI常规监控约束,直接向科伦驻拉科尔大使馆武官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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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本王瞳孔微缩。
“技术员。”
“是。”利亚姆指着清单上那句“已提供原始数据”,“托兰德完全有能力通过其在拉科尔的监听站或渗透人员,获取关于埃尔米拉医院的皮毛情报。但他们没有自己的行动部队——1994年那批雇佣兵被我们打残之后,托兰德没有再向卡莫纳派出私人武装,更倾向于雇佣黑金国际这样的专业PMC执行高风险任务。”
“那为什么这次没用黑金国际?”
利亚姆沉默了几秒。
“两种可能。第一,黑金国际拒绝了——瓜雅泊之后他们在卡莫纳的活动一直受限,可能不想为了托兰德而再次承担与我们正面冲突的风险。第二,托兰德认为这次行动涉及高度敏感的技术数据和实验线索回收,不愿意让外部承包商接触核心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这只是第一步。托兰德负责情报整合和目标定位,黑金国际负责执行刺杀。我们击毙的杀手是托兰德自己的人,还是黑金国际借调给他们的独立行动人员,目前无法确认。”
鲁本王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卡莫纳态势图前。他的目光越过马尔落斯平原、越过埃尔米拉,落在南方政府控制区腹地那片没有标注任何军事单位的空白区域。
“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偶然。”他说,“北二团和新生团换防,南线局势紧张,农一团的注意力集中在加强前沿警戒和应对潜在冲突上。埃尔米拉核心区的安保力量虽然增强,但机动兵力被抽调到北部防线应对阿塔斯。他们认为有机可乘。”
他转过身。
“通知雷诺伊尔。通知狙子。托兰德财团在卡莫纳重新活动,直接策划或参与了针对麦威尔的刺杀行动。这不是黑金国际那种纯粹军事性质的对手,他们有自己的科研议程,而且他们和我们的账,从1994年就没结清。”
“强侦连正在追查‘深渊’小队的踪迹。”利亚姆说,“现在需要调整优先级吗?”
“不用。两条线并行。”鲁本王摇头,“黑金国际是科伦的刀,托兰德是科伦的手。刀要砍人,手要挖心。哪条线都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