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命人分开双方,随后让医者为受伤的护卫包扎,再请兵卒与流民各自陈述缘由。听完双方的叙述,她沉声道:
“信义城不问过往身份高低,只认当下言行善恶。你在军中建功,值得尊敬;但你在此地欺凌弱小,便与信义背道而驰。若人人都拿过去压人,这城还建得起来吗?”
兵卒面色涨红,拳头紧握,却无言以对。长公主又看向流民:“他言语冲撞,确有错处,但你以怨报怨,亦非信义之举。”
她顿了顿,下令:“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同编入‘共训营’,每日参与城基修筑与信义课习。待你们学会彼此尊重,再论配给优劣。”
这一处置既不偏袒也不严惩,而是以共同劳动与学习的方式,让双方在协作中消解隔阂。流民与兵卒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遵命。
此事在营地传开,许多人暗自思忖:这位长公主殿下,不靠威压,而是用道理与规矩让人自省。信义城,或许真的不一样。
就在信义城内外忙于融合与建设之时,一张无形的网——云尘所布的“道网”——却在悄然颤动。
子夜时分,云尘独坐于临时搭建的观星台(以简易木架与阵旗代替),闭目感应。道网的经纬在他心海中延展,如星河流淌。忽然,东南方向的网线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那是一种极难察觉的“情感剥离”波动——并非强烈的寂灭之力,而是一种缓慢、阴柔的侵蚀,像水滴石穿,专攻人心防线的薄弱处。
云尘睁眼,眸中闪过冷光:“心魇使……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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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魇使,天道宗的特殊渗透者,不擅正面斗法,却精通精神暗示与情绪诱导。他们能伪装成流民、匠师或护卫,潜移默化地放大他人心中的恐惧、贪婪、怨恨,使群体关系出现裂痕,从而削弱信义城的凝聚力。
云尘追溯波动源头,锁定在营地西区的一名“老木匠”身上。此人自称来自南境,因宗门败落流落至此,手艺精湛,颇受器重。但在道网的映照下,他的心念深处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算计。
云尘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传讯墨尘子,让其暗中观察此人近日言行,并留意他与其他人的互动变化。
果不其然,三日内,西区接连发生数起小摩擦:粮仓账目对不上、工具莫名损坏、两名工匠因琐事大打出手。表面看是巧合,实则每件事背后都有那名老木匠的影子——他以闲聊方式散布猜疑,在争执时添油加醋,甚至故意在分配任务时制造不公假象。
墨尘子将细节整理成文,呈给云尘。云尘阅后,冷笑:“他以为靠挑拨就能让我们自乱阵脚,却忘了信义城的根基,不是靠表面和谐,而是靠每一次冲突后的化解与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