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城西,禁地裂缝处。
血色纹路如蛛网般爬满天空,将原本湛蓝的天幕染成一片诡异的赤红。那裂缝中涌出的黑雾愈发浓稠,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蚀心魔种集合体的主体虽被云尘以镇心符暂时压制,但其散逸的触须仍如毒蛇般缠绕着周围的古木,将方圆百丈的林木腐蚀得只剩焦黑的树桩。
墨羽的长剑悬浮在裂缝上方,剑气凝成的青黑色屏障勉强阻隔着黑雾的蔓延。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滑落——这屏障每维持一刻,便有如万千根钢针扎入经脉,剑身上的符文已黯淡了大半。“云兄,撑不了太久了。”他咬牙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尘盘坐在裂缝边缘,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浸透,袖中的镇心符仅剩最后三张,却仍不足以彻底封闭这道裂缝。“穆少城主,疏散得如何了?”他头也不抬,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城内动向。
“方圆三里的百姓已全部转移到城主府地下的避难所。”穆云锋从远处飞掠而来,玄铁铠甲上满是裂痕,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方才抵挡魔傀潮时受了不轻的伤,“但……城西的城墙开始塌陷了!那些黑雾腐蚀性太强,普通修士根本近不了身!”
云尘瞳孔微缩。他抬头望向城墙方向,只见那片区域的黑雾已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浪潮,正缓缓吞噬着城墙的砖石。更可怕的是,随着蚀心魔种集合体的低吼,城内已有部分百姓开始双目赤红,互相撕扯——那是魔气侵蚀心智的征兆!
“不能等了。”云尘猛地站起身,袖中最后一枚镇心符燃烧成灰烬,“墨羽,听我说——你以剑气为引,带我直接冲进裂缝!我要到那血色法阵的核心去!”
“你疯了?!”墨羽瞪大眼睛,“那下面至少有元婴期的邪气浓度!你就算有‘红尘仙’的修为,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我没疯。”云尘将最后三张镇心符拍在墨羽肩头,金色的符文瞬间没入他的经脉,“我感知到那血色晶核里封印着一缕‘红尘本源’——那是万年前被天道宗篡改前的天地正气!若能夺回它,不仅能净化这些魔气,或许还能找到破解天道宗‘斩情绝欲’理念的关键!”
墨羽身形一震。他当然知道“红尘本源”是什么——那是心途修行的根基,是万物生灵情感与灵性的源头。若云尘所言为真,这确实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好!我带你进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若那玩意儿真像你说的那么邪门,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拽出来!”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剑气屏障骤然暴涨三尺。
穆云锋一把抓住云尘的袖子:“我也去!”
“你留在外面稳住防线!”云尘甩开他的手,目光如炬,“北凉城需要你指挥!告诉百姓,只要熬过今夜,魔气自会消散!”说完,他纵身跃起,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虹般没入墨羽的剑气屏障。
“轰——!”
三人刚冲入裂缝,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吞没。云尘只觉得眼前一黑,周身被无尽的黑暗与邪气包裹。蚀心魔种集合体的触须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试图将他拖入那血色法阵的核心。墨羽的剑气屏障在邪气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一息都在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