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处,夏树、凌清尘,以及所有残存的断石崖守军,都亲眼目睹了这令人震撼的逆转。
上一刻,他们还在无尽的灵傀潮水和漫天炮火中绝望挣扎,下一刻,敌人便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巨兽,轰然倒塌,陷入自相践踏的溃散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胜利,甚至让许多守军都感到一阵恍惚和不真实。
“这……这就赢了?”一个满脸焦黑的工匠,拄着一根烧火棍,看着远处那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喃喃自语。
“是夏树统领!是夏树统领的力量!那光……驱散了邪恶,也驱散了他们的胆气!”一个蚌精族少女激动地指着夏树,眼中满是崇拜与希望的光芒。
谢必安撑着石柱站起来,看着溃散的敌军,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激荡的心绪。他仿佛又看到了老周,看到了第七小队的弟兄们,那些惨死在爆魂雷下的面容,在此刻,似乎都得到了一丝慰藉。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谢必安声音嘶哑,虎目含泪,“我们……打赢了!”
范无咎默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竹杖。青瓷瓶已空,但他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而这初现的胜利曙光,是如此珍贵。
凌清尘看着身旁气息渊深、光芒内敛的弟子,眼中欣慰与自豪更甚。他知道,这场逆转,固然有净世琉璃光和混沌印记克制邪秽的因素,有敌方高层判断失误、指挥混乱的原因,但最根本的,是夏树在绝境中,凭借自身的意志、同伴的信任,以及那份守护的决心,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踏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并以此,震慑、击垮了敌人的信念。
“树儿,你看到了吗?”凌清尘轻声对夏树说,“有时候,摧毁一支军队,并非要杀光每一个人。摧毁他们的信念,击垮他们心中那不可战胜的‘神’,便足够了。”
夏树缓缓点头,他眉心处的混沌印记微微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能清晰地“看”到,感知到,远处敌军那弥漫的恐惧、混乱、以及信念崩塌后产生的、如同瘟疫般蔓延的绝望气息。这气息,甚至比那些溃散的士兵本身,更具“杀伤力”。
净世琉璃光,净化污秽邪恶,也照见了人心的脆弱与丑恶。
“师父,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夏树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依旧在疯狂逃窜、但仍有部分建制尚存、尤其是天空中那些正在加速脱离的灵舟舰队,“溃散的敌军已不足为虑,但那些灵舟,以及可能隐藏的指挥系统,必须给予足够的打击,让他们不敢轻易回头。而且,我们也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发动自杀性攻击。”
“不错。”凌清尘点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过,我方伤亡惨重,无力进行大规模追击。你的琉璃光芒虽强,但范围有限,且消耗心神。我们需要精准打击。”
夏树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计。他看向不远处,依旧站在那半坍塌崖壁之上,如同雕塑般持弓而立的石头。
“石头!”夏树的声音,清晰地在石头魂海中响起。
石头那几乎被血煞和残留的清醒意志反复撕扯、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夏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难以成言。
“我知道你听得到,也看得见。”夏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隐隐有混沌印记与琉璃心力的波动,“你想为老周,为第七小队的兄弟们报仇,对吗?”
石头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那暗红的血煞之气剧烈翻腾,握着骨弓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现在,机会来了。”夏树抬手,指向远处天空中,那艘最为庞大、符文最为密集、正在缓缓转向、显然是旗舰的灵舟,“看到那艘最大的灵舟了吗?那是他们的指挥核心,是无面执事可能还留有后手的所在。我要你,用你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瞄准它能量中枢最薄弱的那个点——左舷第三组推进符文阵列的衔接处!”
随着夏树的话语,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混合了混沌印记洞察之力与琉璃心感知之力的意念流,如同最精确的导航,瞬间涌入石头的脑海。石头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那艘旗舰灵舟内部能量脉络的清晰透视图,一个微微闪烁、相对薄弱的节点,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石头那混乱的眼神,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再犹豫,甚至不再去想自己是如何“看到”这些的。他只知道,夏树大哥给了他目标,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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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吼一声,全身那本就不稳定的暗红血煞之气,如同被点燃的油库,疯狂地朝着手中的骨弓和那支搭在弦上的、同样缠绕着血煞的箭矢涌去!不仅如此,他残存的、属于阴差旧部的坚韧意志,属于对老周和兄弟们的无尽思念与仇恨,也一并燃烧、灌注其中!
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箭矢之上,血光凝聚到近乎实质,甚至隐隐有细微的空间波纹在箭尖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