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光芒所向

与此同时,那道灰黑色细线裹挟着血屠尊者残破的躯体,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从那片即将被琉璃光彻底淹没的区域猛地拽出,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而回,落向骨甲蜥兽的方向。

无面执事竟然在最后关头,出手救下了血屠。并非仁慈,而是血屠作为血炼堂的重要战力,知道不少秘密,且其修炼的血煞之道对无面执事后续的某些“研究”或许还有用处。更重要的是,无面执事需要向墨渊长老证明,他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保下了血屠这个“样本”。

救下血屠的同时,无面执事那纯白的面具,再次“看”向了琉璃光芒中心,那道笼罩在温暖光辉中的身影——夏树。面具之后,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死死锁定。

“夏树……净世琉璃心……混沌印记……”无面执事在心中默念,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与深深的忌惮,“今日之局,是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欧冶子那老鬼的后手。不过,来日方长。墨渊长老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钥匙’和‘容器’都在你身边,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似乎彻底放弃了在此地继续纠缠的打算。骨甲蜥兽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他,转身融入后方那弥漫的灰雾与尚未完全散去的“万魂蚀界”残余波动之中,迅速远去,消失不见。随他一同离去的,还有那道被琉璃光重创、断了一臂、气息萎靡到极点、几乎被阴影抛弃的暗星尊者,以及被灰黑细线拖回、如同破布袋般的血屠尊者。

长老会的元婴级战力,至此全部撤离。

失去了高阶战力的指挥和压制,剩余的低阶灵傀、血影卫更是溃不成军,在琉璃光芒的威慑和断石崖守军(虽然也伤亡惨重)本能的反击下,仓皇逃窜,很快便消失在了幽冥古道的灰雾深处。

战场上,除了满地的狼藉、残骸,以及那依旧缓缓荡漾、温暖着这片土地的净世琉璃光芒,便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断石崖众人。

直到敌人的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肃杀与蚀魂气息彻底远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伤痛,以及……难以置信的恍惚。

“结……结束了?”一名断了一条胳膊、靠坐在残垣下的阴差旧部,看着眼前那温暖的光芒和空荡荡的战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们……守住了?”一个满脸血污、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藤灵族少年,拄着一根断裂的长矛,茫然地环顾四周。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混合了痛苦与狂喜的哽咽,随即,这哽咽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放声大哭,为死去的同伴,为劫后余生的自己;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仿佛要将肺里的血腥和绝望都吐出去;有人不顾伤势,挣扎着爬向不远处倒下的同伴,颤抖着手去试探鼻息,随即发出更悲恸或庆幸的呼喊。

谢必安和范无咎背靠着那截石柱,缓缓滑坐在地。谢必安胸前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战又崩裂了,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夏树的方向,盯着那温暖的光芒,虎目之中,有水光闪动。范无咎默默地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青瓷小瓶,将里面所剩无几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绿色药粉,倒在自己和谢必安的伤口上,动作缓慢而稳定,只是那握住瓶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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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尘收剑入鞘,缓缓走到夏树身边。他身上的月白长衫沾满了尘土和血迹,脸色也因连番激战和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欣慰、骄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仔细打量着夏树,感受着弟子身上那沉稳浩瀚、却又带着新生般纯净气息的元婴波动,以及那与净世琉璃光完美交融的混沌印记气息,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夏树的肩膀。

“好,很好。”凌清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

夏树看着师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赞许与如释重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师父的教诲、同伴的牺牲,以及那无数在绝境中依旧选择相信他、支持他的人。

“师父,您的伤……”夏树注意到师父气息的虚浮。

“无妨,调息几日便好。”凌清尘摆摆手,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那些幸存者,语气转为凝重,“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安抚人心。此处……已不可久留。”

夏树重重点头。他心念微动,周身那温暖的净世琉璃光芒,随着他的心意,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光芒不再仅仅是无差别地扩散、净化,而是变得更加“柔和”与“富有针对性”。

他走到那些重伤员身边,伸出手,掌心散发出更加凝练、柔和的琉璃色光晕,轻轻笼罩在伤员的伤口上。光芒所及,伤口处残留的煞气、毒素被迅速净化,流血被止住,破损的血肉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虽然无法立刻让重伤员恢复如初,却足以稳定他们的伤势,吊住他们的性命,为后续的治疗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走到林薇和楚云身边,将两人并排放在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上。他双手分别虚按在两人额头,更加精纯的、融合了净世琉璃心本源生机的力量,缓缓渡入两人体内。

林薇苍白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微弱的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她魂海中近乎枯竭的曦之血脉本源,在这同源而更高层次的生机滋养下,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复苏、壮大。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性命无忧,本源也在修复。

楚云的情况更为复杂。净世琉璃光净化了他伤口残留的戮魂毒,压制了血咒邪力的进一步恶化,但那柄黑色短刺依旧钉在他胸口,血咒与暂时平衡的邪力、毒素依旧在侵蚀他的生机。夏树尝试用琉璃光芒包裹短刺,试图将其净化、拔出,却发现短刺似乎与楚云的心脉和某种诡异的封印连在了一起,强行拔出,可能会立刻要了楚云的命。他只能暂时用琉璃光芒护住楚云心脉和灵台,延缓生机的流逝,同时净化周围不断产生的负面能量。

“楚云的伤,需要专门的解法。这短刺和血咒,都非同一般。”凌清尘走过来,查看了一下楚云的情况,眉头紧锁。

“我知道。”夏树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等安顿下来,我就去找救他的办法。现在,先稳住伤势。”

在夏树的净世琉璃光辅助下,伤员的救治效率大大提高。阿文小萤也带着几个魂体伤势较轻的互助会成员,开始搜集散落的药品、干净的布条,协助包扎。石墩等石精族汉子,则默默地将战死同伴的遗体,一具具收殓、摆放整齐。每个人都在沉默地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却也流淌着一股劫后余生、互相扶持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