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女童声音,在夏树魂海中响起,模糊断续,却让夏树浑身一震!是楚瑶!是沉睡在养魂玉中、与胖子魂源共生的楚瑶的残魂!她竟然在这时,传递出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下……面……小心……危险……但……也……机会……”
楚瑶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似乎传递这几个字,已经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量。
“下面?”夏树心神一凛,目光投向脚下那片被混沌灵烬微光勉强照亮的、崎岖不平的地面。楚瑶的残魂,似乎对这里……有所感应?甚至知道一些什么?
难道……这封印之地,与楚瑶有关?与当年的实验有关?
他回想起无面执事之前的话——“钥匙”和“容器”。楚云是血咒的“容器”,那“钥匙”……难道指的是楚瑶?或者,是这温灵古玉?亦或是……自己这个守钥人?
无数疑问在夏树脑海中翻滚。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那“大地”深处,那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沉闷轰鸣,骤然加快、加重!
咚!咚!咚!
整个地下空间,都随着这心跳般的轰鸣,开始有节奏地震动起来。空中飘浮的混沌灵烬,如同受到召唤,开始向着某个方向——夏树前方大约百丈之外,一片格外浓郁的黑暗区域——缓缓汇聚、流动。
那片黑暗区域,仿佛一个无形的旋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混沌灵烬。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合了无尽创造与毁灭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正在那漩涡中心,缓缓苏醒!
夏树脸色骤变。他感觉到,那正在苏醒的存在,其层次之高,力量之恐怖,远超外面的血屠尊者,甚至可能比无面执事还要可怕!一旦它彻底醒来,冲破封印,不仅自己三人必死无疑,外界的所有人,恐怕也难以幸免!
与此同时,高处的裂口处,也传来了异动。只见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流淌熔岩光芒的巨爪,猛地扒住了裂口边缘,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疯狂的嘶吼,一头、两头、三头……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实验体怪物,正挣扎着,试图从裂口挤出来,冲向外面的世界!
内忧外患,绝境中的绝境!
夏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混沌气息冲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冰冷。
他看了一眼生命垂危的楚云和林薇,又看了一眼高处裂口外隐约可见的、正在为守护他们而战的师父和同伴,最后,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正在疯狂吞噬混沌灵烬、散发出越来越恐怖气息的黑暗旋涡。
不能等了。必须做出抉择。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彻底引动魂灾。这是最直接、最暴烈,也最危险的选择。他可以尝试以自身魂海为引,以寂灭剑种为核心,彻底引爆引渡印中残存的所有秩序之力,再强行吸收周围海量的混沌灵烬,将它们全部转化为最极致的、充满终结与毁灭的寂灭剑意,然后一次性释放出去!这一击的威力,或许足以摧毁前方那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甚至能暂时湮灭裂口处涌出的实验体,为外界争取时间。但代价是,他的魂海必定无法承受这种力量的反噬,十死无生,甚至可能因为力量失控,波及到楚云和林薇,以及外界的同伴。这是同归于尽的绝路。
小主,
第二条,冒险引导混沌灵烬。这是楚瑶残魂隐约提示的、蕴含一丝“机会”的道路。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中的混沌灵烬虽然狂暴混乱,属性冲突,但其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未分化的、近乎“本源”的力量。如果能找到方法,以引渡印的秩序之力为框架,以自身的意志为引导,将这些混乱的灵烬进行梳理、调和、甚至……初步的“炼化”,或许能获得一股超越自身境界的强大力量,用来对敌,甚至用来治疗楚云和林薇。但这种方法闻所未闻,凶险万分。一个不慎,就会被混沌灵烬同化,失去自我,或者引发灵烬暴走,瞬间被撕碎。这同样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险路。
如何选择?
夏树闭上了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石笋林中,师父将他推开,独自迎向墨渊分身;胖子扑上来,用身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楚瑶消散前,那纯真而眷恋的眼神;楚云在血咒折磨下,依旧努力挤出笑容说“夏树大哥,我没事”;林薇一次次透支净化之力,只为多救一个人;谢必安、范无咎、欧冶、孟婆、阿文小萤……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声声信人的呼喊……
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树儿,记住,力量没有正邪,关键在于使用的人,在于使用的‘心’。”
他想起自己对楚云说过:“血咒是劫,也是机缘。它逼你面对绝境,也逼你长出铠甲。”
他想起林薇在结界濒临破碎时,依然挺直的脊梁和那句无声的誓言——“以此身为界,护我所念之人。”
守护……
是的,守护。他一路走来,承受着守钥人的责任,也承受着同伴的信任与牺牲。他变强,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守护那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