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密密麻麻地从光罩上传来。以被劈中的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着整个光罩疯狂蔓延!光罩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急剧黯淡下去,变得稀薄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塔底核心阵眼处,欧冶“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整个人萎顿在地,控制阵盘上数个关键符文接连爆裂。古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正面防线上的守军,更是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耳鼻溢血,受了内伤,眼中充满了绝望。这一斧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终究……没有破。
在古阵光罩濒临破碎、林薇结界彻底湮灭、夏树都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最后一刻,那道恐怖的血色斧罡,在将古阵光罩劈得几乎对穿之后,力量也终于耗尽,缓缓消散在了空中。
断石崖,守住了这开天辟地般的一斧。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古阵濒临破碎,林薇重伤濒死,欧冶遭受反噬,夏树状态不佳……而对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血屠尊者,似乎……只是略微喘息了一下,眼中那血红的杀戮光芒,变得更加炽烈。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对刚才那一斧没能彻底劈开龟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
“有点意思……居然能接老子一斧……”
他再次举起了那柄暗红色的断头巨斧,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血色光芒,开始在斧刃上汇聚。显然,他准备劈出第二斧,第三斧……直到将这龟壳,连同里面的虫子,彻底碾成齑粉!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笼罩在每一个断石崖守军的心头。
夏树握紧了寂渊剑,指节发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做点什么,打断血屠的蓄势,或者……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看了一眼身后重伤昏迷的林薇,看了一眼塔底气息奄奄的欧冶,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满脸绝望、却依旧紧握着武器不肯后退的同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远处,那尊如同血狱魔神般的身影上。
魂海深处,那点沉寂的寂灭剑种,开始剧烈跳动。引渡印的光芒,也再次亮起。
或许,是时候,尝试那一步了……
然而,就在夏树准备拼死一搏,血屠的第二斧即将劈出的刹那——
一个冰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又如同幽谷寒风,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打断了血屠的动作。
“血屠,你的对手,是我。”
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断石崖,也非长老会军阵。而是来自战场侧翼,那片之前被蚌精族水瑶制造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迷雾边缘。
只见那里的雾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道颀长、挺拔、穿着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来人面容清俊,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剑眉星目,气质出尘,只是脸色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魂力波动散发,却莫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连血屠那狂暴的杀戮气息,在触及到此人周围时,都仿佛泥牛入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化去。
断石崖上,夏树看到此人的面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低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