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见了。”孟婆喘着气,在石凳上坐下,“阴差第七小队,全死了,被墨渊用爆魂雷灭口,嫁祸给你们。谢必安是阴差营统领,知道墨渊的计划,所以……他倒戈了。”

夏树拿起玉简,指尖划过“老周有女名小雨”那行字,心头一紧。他想起老周在废域边缘拍他肩膀的样子,想起那句“等你伤好了,跟我们去巡边”,眼眶突然发热:“他……是为了给我们报信,才冒这么大险?”

“不只是报信。”孟婆指了指玉简上的兵力调动,“他给了咱们逃生路线,还有反击的机会。血影卫分三路,咱们可以逐个击破;巡天镜新增照魂镜,咱们得绕路走幽冥古道;屠千绝去普陀净土,愿力晶石……或许能从别处找。”

林薇突然站起来:“普陀净土不能去了,屠千绝在那儿等着咱们。但谢必安说‘冤魂解脱的愿力比香火更纯’,咱们可以继续帮冤魂完成遗愿,自己收集愿力!”

夏树眼睛亮了。对呀,他们本来就在废域边缘帮冤魂,现在有了谢必安的情报,更能针对性地避开长老会,高效收集愿力。他看向孟婆:“前辈,您能帮我们找到更多有缘冤魂吗?尤其是那些遗愿简单、怨气不重的。”

孟婆点头:“引魂铃每天能用一次,我现在就摇,引附近的冤魂来。”她拿起铜铃,手腕轻抖,铃声清脆,却带着股穿透魂体的力量。

庭院里的灰白雾气突然翻涌,一个穿着渔夫衣裳的魂体缓缓浮现,手里还攥着半截鱼竿。正是孟婆之前提过的那个渔夫冤魂,遗愿是找回女儿的发簪。

“发簪在黑石坳长老会营地的一个箱子里。”孟婆对夏树说,“谢必安的密信说,赵奎是内应,现在应该还在营地。你们可以去拿,顺便……除掉赵奎,为老周报仇。”

夏树握紧寂渊剑,引渡印在魂海里发烫。他看向林薇,看向阿文小萤,最后落在楚云身上——养魂玉的光虽然微弱,却始终没灭。

“好。”他站起身,将玉简小心收好,“我们去黑石坳。谢必安的信,咱们收到了。他的恩情,记下了。”

孟婆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活着回来。谢必安既然敢反,就不会让你们白死。”

夏树背着楚云,林薇搀扶着阿文小萤,走出庭院。黑域的灰雾在他们身后合拢,将引魂渡的灯笼光遮住。前方是黑石坳的方向,那里有赵奎,有发簪,有长老会的营地,更有……为老周复仇的机会。

而那盏八角宫灯,在孟婆手中静静燃烧,灯焰跳动间,仿佛映出谢必安在枯骨驿站捏碎令牌的模样——他站在阴影里,望着废域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密信已送出,立场已表明。接下来的路,夏树他们得自己走。但谢必安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灵界的天,或许真的要亮了。

远处的黑石坳,隐约可见长老会营地的篝火。夏树调整了下背上的楚云,低声对林薇说:“走,去会会赵奎。”

风卷着沙石掠过,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没人看见,夏树怀里的玉简上,谢必安最后添了一行小字:“范无咎已投靠夏树,此人魂力诡异,善用毒,需防备。——谢必安”

这行字,将在下一章,掀起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