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三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庭院那扇由粗糙石块垒成的矮门上,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孟婆那张沧桑平静的脸出现在门后,手中依旧提着那盏八角宫灯。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入,照亮了她古井无波的双眼。
“看来,你们没听老身的劝告,擅自研究了庭院的‘旧物’。”孟婆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结果如何?”
夏树和林薇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说成功打开了门,却瞬间崩溃?还是说差点酿成大祸?
“我们……触发了一个机关,看到了一些影像。”夏树斟酌着词句,决定实话实说一部分,“影像里……似乎有灵匠坊的景象。”
孟婆提着灯笼,缓步走进庭院,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刚刚被激活过的刻痕,又看了看檐角的灯笼,最后落在夏树身上,尤其是他魂海方向隐约传来的、因强行催动而略显紊乱的魂力波动。
“灵匠坊的投影么……”孟婆走到那口古井边,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井沿的刻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这引魂渡遗迹的核心,确实记录着通往灵匠坊的某个‘路标’。但那路标,早已损坏,只留下一个残缺的‘引子’。强行催动,只会引来遗迹本身的防御机制反噬,轻则魂力受损,重则被空间乱流撕碎。”
她的话证实了夏树的猜测。那股空间排斥力,果然是遗迹的自我保护。
“老身说过,入口难寻。”孟婆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你们看到的景象,是灵匠坊曾经存在过的一个‘锚点’坐标,也是它无数次时空跳跃中,偶然遗留在‘引魂渡’这片古老渡口的一段记忆回响。它本身不具备传送功能,强行开启,只会引发坐标的彻底湮灭,让后来者更难寻觅。”
夏树心头一沉。原来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注定要消失的泡影。
“那……前辈,如何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林薇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失望。
孟婆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庭院的围墙,望向了无尽的虚空:“真正的入口,不在固定的地点,而在‘缘’与‘机’之中。它需要特定的‘钥匙’,更需要等待……灵匠坊自身‘归航’的时机。”
“钥匙?”夏树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什么样的钥匙?”
孟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夏树胸口的引渡印:“你身上的印记,是其中一把。但不是唯一的钥匙,也不是现在就能使用的钥匙。”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老身所说的‘古老传闻’,其中一部分,便与灵匠坊的来历和它曾经的守护者有关。明日,老身会详细告知。”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灵匠坊有守护者!而且,这守护者与灵匠坊的存亡息息相关!
“至于现在……”孟婆提着灯笼,走向茅草棚下昏迷的楚云,“你们与其在此徒劳猜测,不如好好休养,恢复魂力。那篇‘安魂固魄’的法门,老身稍后会传给你们。记住,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庭院,石门无声合拢,只留下满院昏黄的光晕和依旧昏迷的楚云。
夏树和林薇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又被残酷的现实推远。他们看到了灵匠坊的影子,却无法触及。孟婆的态度依旧莫测,她似乎在引导,又在设限。
“灵匠坊的守护者……”夏树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光影门内那个悬浮工坊剪影旁,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手持巨大工具的人形轮廓。那人影给他的感觉,既像是工匠,又带着一种凌厉的、仿佛能驾驭星辰的威严。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孟婆提到的‘故人’?或者是……灵匠坊现在的守护者?”林薇猜测道。
夏树心中一动,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上古传说中,那位铸造了绝世神兵、沟通天地灵机的神匠……欧冶子!传说他不仅精于炼器,更通晓空间阵法,晚年不知所踪,有秘闻说他追寻更高层次的“器道”,遁入了时空乱流……
难道……灵匠坊的守护者,就是欧冶子?或者,是他的传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让夏树浑身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寻找灵匠坊的线索,或许就与寻找这位传说中的神匠后裔有关!
他猛地看向孟婆离去的方向,心中涌起强烈的预感。明日,孟婆即将讲述的“古老传闻”,很可能会揭开这一切的答案。而他们的目标,也将从茫然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工坊,转变为一个更加具体、也更加充满挑战的任务——寻找那位名叫欧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