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小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他伸出小胖手,无比清晰地指向林白身体下方,用他那穿透力极强的童音,惊奇万分地大声宣布:
“哇!小白哥哥!你…… 你怎么这么大呀???”
澡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单调地流淌着。
紧接着——
“噗——!!!”正在旁边冲头发的张天天第一个没憋住,一口水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捶胸一边指着面红耳赤的林白,上气不接下气:
“听见没小白!大!大!群众的评价最真实!童言无忌啊!哈哈哈哈!大的有目共睹啊!可算让涛涛给说出来了!”
张广智本来在认真打肥皂,闻言猛地一抖,肥皂差点滑脱。
他赶紧抓住,抿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强忍着爆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点头,还努力憋着笑严肃地补充:
“嗯。客观描述,精准到位。蛟珠,名不虚传,名至实归。”
他特意加重了林白那个流传甚广的“外号”。
林白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甚至蔓延到胸膛,像被开水从头浇到脚。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捂住小涛涛那还在好奇张望的小耳朵,又羞又恼地瞪着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声音都变了调:
“张天天!张广智!你们几个!闭嘴!别乱教坏小朋友!!”
热水顺着他发红发烫的俊脸和胸膛往下淌,更添了几分无处遁形的窘迫。
“哎哟小白,这有啥!涛涛说的又没错!”
邱磊也立刻贱兮兮地凑了过来,挤眉弄眼,泡沫在他头上堆得像顶滑稽的帽子,
“都是带把儿的纯爷们儿,让孩子从小见识见识优秀标杆,树立远大目标,以后就照着你这标准长,争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不对啊小涛涛?”
他还不忘对着被捂住耳朵、一脸茫然的小涛涛挑挑眉。
这时,正打着沐浴露、浑身白色泡沫的张维也闻声挪了过来,活像个移动的雪人。
他冲林白挤挤眼睛,脸上是促狭又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但澡堂拢音,谁都听得清:
“就是啊小白!这么……嗯……天赋异禀、世界领先的‘出厂配置’,咋还能一直保持‘出厂原始设置’呢?这属于战略资源闲置啊!
咱们团党委是不是得给你紧急配个政委了?首要核心任务就是尽快解决你的个人问题!把这‘国之重器’用起来啊!不能暴殄天物啊兄弟!”
他用词“严肃”,眼神却促狭得不行。
“班长!!”林白简直要原地爆炸了,红透的耳朵尖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你…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学坏了!再…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告诉嫂子去!说你在澡堂带头起哄!”
他慌乱中祭出了“终极杀手锏”。
“哎哎哎!别!小白!手下留情!我错了我错了!我立刻闭嘴!”
张维一听“嫂子”两个字,瞬间“花容失色”,双手合十连连告饶,身上的泡沫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你嫂子现在怀着孕呢,孕激素爆表,脾气那叫一个一点就着!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我呢!我过年没回去她心里的火都快攒成火山了!你要再告一状,她能直接点着引信把我当窜天猴发射到外太空去!”
他脸上是真真切切、求生欲极强的“惧内”表情。
班长张维并不知道,心思细腻的林白早就悄悄让许叔备好了适合孕期用厚礼,送到了楚欣然工作的学校。
嫂子收到东西用的可舒心了,现在心情也好了不少。
林白实在受不了澡堂里这越来越“歪”的气氛、战友们肆无忌惮的戏谑目光,以及小涛涛那虽然被捂住了耳朵但依旧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他匆匆给自己和小涛涛冲掉泡沫,用宽大的浴巾把小团子严严实实一裹,像抱着个刚出炉、生怕被人瞧见的小包子,
逃也似的冲出了这片充满“恶意”笑声和湿热的、让他无地自容的空间,只留下身后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澡堂里,水汽蒸腾,笑声回荡。
张天天冲掉头上的泡沫,看着林白狼狈消失的背影,乐得直拍大腿:
“哎呦我的妈呀,你们说小白这脸皮,在战场上子弹擦着飞都不带眨眼的,怎么在澡堂子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薄啊?跟个大姑娘似的!”
邱磊往身上抹着他最爱的沐浴露,清凉的触感让他舒爽地叹了口气,嘿嘿坏笑着接茬:
“你懂啥,天天儿!咱们小白那叫‘冰清玉洁’,讲究人儿!跟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皮比城墙拐弯还厚的,能一样吗?人家那是注意形象!”
张广智也擦着身子准备出去,闻言回头笑道:“行了行了,回头把小白真惹急了,下次洗澡该躲角落里了。”
张维拿着他那小黄盆,正哗啦哗啦地舀水冲身上的泡沫,闻言嗤笑一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得了吧你们几个!少在这装好人!每次一进澡堂子,那眼神就跟探照灯似的,唰唰往人家那儿瞄,八道目光聚光汇热能烤熟鸡蛋!
还有脸说人家脸皮薄?换谁谁好意思?没看小白每次洗澡都恨不得把脸盆扣脑袋上或者贴着墙根儿当壁虎吗?都是你们给闹的!”
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大家的“日常”。
他话音一落,澡堂里默契的安静了几秒,
张天天、邱磊、张广智几人动作极其默契地,各自默默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背,开始无比认真地搓洗自己脖子、胳膊、后背,搓得那叫一个投入用力。
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和嘴角拼命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的贼兮兮的弧度,彻底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思。
嗯,就想看,必须看,
反正也比不过,
不看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