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在李承风离开后，彻底姓了李。

德运社的老宅被贴上了封条，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形式。真正的主人，已经换了。龙在天成了“守陵人”组织新的九长老，这个曾经站在暗处俯瞰众生的古老组织，如今成了李承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归途的湾流G650上，机舱内静谧无声。

李承风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闭着眼睛，但紧锁的眉头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京城一战，他掀翻了棋盘，杀死了执棋人，甚至亲手“抹杀”了一个即将成神的数字生命。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林徽最后那声绝望又充满人类情感的惨叫，以及那道在“天机”内爆前，一闪而逝的诡异数据流，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她真的死了吗？

一个能和超级计算机融合的数字生命，真的能被一个U盘里的病毒彻底抹除？

李承风不信。

他更相信，那只狡猾的怪物，只是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再次藏了起来。

或许，她就在这架飞机的网络系统里，在每一个他看不到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

“在想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馨香。

苏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她没有像秦雅或林溪那样，用崇拜或敬畏的眼神看他，她的眼神里，只有心疼。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李承风睁开眼，接过水杯，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歇歇吧。”苏婉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京城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不用跟我解释过程，我只要知道，你平安回来了，这就够了。”

李承风心中一暖。

这就是他的皇后。她从不问他杀了谁，又征服了谁，她只关心他是否疲惫，是否受伤。

他抓住苏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轻声道：“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守陵人’，也不会再有‘天机’。”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心疼更浓了。

她知道，丈夫嘴上说得轻松，但那一场京城风云，必然是步步惊心，生死一线。他身上那件带血的外套，还有头皮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擦伤，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她俯下身，轻轻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承风，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把自己置于那种险地了，好吗？承天资本可以不要，钱我们也可以再赚，我只要你和念念平平安安的。”

“我答应你。”李承风反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嗅着那让他心安的味道。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只是一个需要港湾停靠的疲惫男人。

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