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好了,它甚至是一种金丹;
一有异动……它就是催命符。
刚刚的混战中,宫景辉就是用话术引诱【魔胎】,让它以为莫念即将被夺走。魔胎干脆就从宫景辉心口中破出来,亲自融入玄黑转轮,加入混战。
所以,你也可以想象到,当魔胎发现宫景辉趁着佛光下的阴影带着莫念偷偷溜走时,内心是何种想法。
毫不犹豫地,它裹挟着盛怒而来,对着宫景辉张开血盆大口。
“我都活不了多久了,何苦呢。”
宫景辉又叹了一口气,嘟囔道:“我这两个师父啊,都一个性子。
还好,我很清楚。”
就在魔胎即将咬到宫景辉的时候,它却不由自主倒飞回去,“啪”的一声,镶在玄黑转轮之上,不断嘶吼挣扎。
“快走,快走……”
趁着这两件东西相互钳制撕咬的时候,宫景辉提起最后的一点法力,带着莫念飞离这里。
“咳咳咳……呵呵,跟你说的一样,真的逃不掉啊,追上来了。”他一边咳出黑色的鲜血,一边强笑道,“不要紧,我那上一任师父入魔之宝,也跟他的人一样,贪得无厌、吃了没够的。
主人不成器,炼不成宝,它自然要想着补全自己。魔胎这种送上门来的补品,它当然不会轻易松口。
小主,
我虽然……咳咳,斗不过他们。但如果只是两个物件……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干嘛帮我到这种地步?”
莫念有点不理解,“贺虹瑛放逐你,基本上就等同于让你自生自灭了。
你这么讨厌津门,有大把机会可以离开。十年过去了,你找个由头假死脱身,隐姓埋名换个身份,没有人会查你。
诸恶来那时也好,霍光华也罢,就算是现在……你要活下去,有的是办法。干嘛这么拼?”
宫景辉笑了笑。
“你……你是莫念,那你还记得吴茂寻吗?那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
莫念当然记得,记得那个一辈子到头,只有最后鼓起勇气,为自己打造荡魔戟和武神之城的铸匠。
看见莫念点头,宫景辉笑得更开心了。
“那,那就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人记得他……”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说好了……要去斩妖……除魔……我很羡慕他。”
他的神色似悲似喜,黯淡无光的眼神仿佛在看向遥远之处。
“他最终还是……有勇气,去做了……十年了,我守着藏辉楼,想了很多,很多……
我还是……没脸待在虹瑛身边……没脸接受她的馈赠。
我还是想给她一个交代,告诉她,也告诉自己……我不是……懦夫……”
他的身影往下坠落,用尽全力将莫念推出,法力轻柔,嘴角含笑。
“不,不是为了虹瑛,那是借口。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莫念。”
宫景辉喃喃自语。
“有时候……是正,是魔,我真的没得选。
就算什么事情都做不到,我只是想……更干净一点,做得,多一点……
但,不管在哪里,我还是想……想做一个好人。”
如意楼的修法,久居鲍鱼之肆不觉其臭,久居芝兰之室不觉其香。居于正道则仙,陷于泥沼则魔。
可如意楼最后的弟子,困于藏辉楼的人,却说:他想做一个好人。
深陷泥犁,他仍藏有最后的辉光
宫景辉的身影消失在莫念的视野中。
他沉默不语。
皇甫望、宫景辉、慕晴雪、妙云烟……每个人都没得选。
我有得选吗?
人间八苦,诸恶六道,巡幽加冕,玄女眷顾,邪心魔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