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天宫内,莫念大步流星,走近了最深处的那座宫殿。
这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任何声响。华美的宫殿陈设继承了天宫一如既往的风格,壮丽威严。
只是在绿仙雾和爬满的锈迹、青苔的衬托下,再不见昔日的半分仙家气度,反而显得诡异阴森。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灰尘,看上去似乎还经常有病仙人打扫,没什么灰尘。只是地上还残留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水渍,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大殿深处,桌案后坐着一具枯骨。高冠古服,正襟危坐,即便早已死去多年,整个尸体都化为了一具腐朽骸骨,却依旧能看出死前是如何整理自己的衣冠,慨然赴死。
莫念暗叹一声,迈步上前。
空气中浮现出一层无形无质的淡绿色光幕,似乎是某种禁制结界。但莫念只是抬手,一道瘟毒疫罚下去,这道光幕就如同冰消雪融般退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可以想象,若是莫念没有传承自《行瘟降疫录》的瘟部法术,这一层看似脆弱的光幕到底能卷起多么令人惊心动魄的反击。
尸骨面前,桌案上有诸多杂物堆放。首先是一个布袋,然后是一口绿色小鼎,最后是一方印。布袋和小鼎上还散发着莹莹的宝光,还残留着基本的功能。但那印却是黯淡无比,显然是已经不能用了。
除了这些法宝,还有几册书卷,都是被用法力保存下来的。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仍旧没有被风化侵蚀,完好无损。
最上面是一封书信,莫念拿起来,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落款——瘟部遗脉,无名氏留。
他打开书信,上面的字迹如下: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余只怕尸骨早寒了。
你能解开禁制,说明受了吾等瘟部遗泽,能入得这病天宫来。余不知是否该庆幸,如今瘟部仍有传承还流传世间,还是该感慨,瘟部居然还有传承。
你既已知晓瘟部神通的利害,便亦当知晓,掌管散布瘟疫之责,便等同于将无数生灵性命悬于一心之上。疫病流散,为祸甚烈,当甚之又甚,勿使其生灵涂炭,流毒无穷。
刀剑伤人,不过百人敌,神通浩大,也不过万人众。而疫病一散,所影响者,又何止百万,乃至祸及子孙。余封闭内外天地,自绝于此,亦难以保证万载之后,入病天宫之人,到底是寻余之遗泽而来,或是来为余遗留祸毒斩草除根,将余之尸身挫骨扬灰……身后之事,难以预料。孰知此时阅信之人,是正是邪?是善是恶否?
余终其一生,起于微末草莽,三十余载方蹒跚入道,幸得师尊青睐,得入瘟部门槛,掌疫病之责,不觉已有万载余年。然无量劫至,万载成空,便是天庭之威,也不免毁于一旦,星流云散。余也流落此地,惨淡度日,何尝不是昔日降疫之时偶有缺漏,导致数万凡人受害,才遭此下场?此时思来,报应临头,不免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