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财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他知道,可他更恼火有人把手伸到他家的地里来。
谁不知道龙田税重?他李家就是靠着这个来财的啊。
往年总有交不起赋税,还有拿残次品顶缸的,还不是都私下额外拿一笔贿赂就轻轻放过了。实在交不出来的,他大发慈悲,写一张三分利的借条,也挥挥手让人下去,不是皆大欢喜?
如今不知道谁发了瘟,给这群泥腿子个个发了灵药,都说压线过,不需要找主家借钱了。那不就等于他李财主少挣钱了吗?
他老人家一恼火,干脆谁都不放过,统统滚去挖渠。有机灵人的就献上了,磕几个头也就过去了。有死心眼的,那就在那边挖到死吧。
他倒是安然端坐。其一这是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二来这是献给龙王祭的祭品,要多少是多啊,那老庙祝多少能给压下来。修行人看见背后是龙王庙,都顿感晦气,不愿为了区区几个泥腿子得罪龙族。
毕竟是璇州。龙脉不显,三教九流之地,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愿意为了不值得的事情出头。
其三嘛,这批准私渠的官文中,盖的是贾知府的私印。
得,璇州三害齐活了,这下谁都没办法了。
方才上面说得两条并非对立,而是共存,周海就是这么一个,既是没有办法,脑子也不太灵光转不动的家伙。
主家让他挖,他就老老实实挖,昼夜不停,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脚步虚浮,仿佛那个踏实憨厚的庄稼汉子被吸干了一样。
他是咬牙不肯交灵药了,有人坐不住了。谁呢,他媳妇。
丈夫日夜不停,回家倒头就睡,眼见得日渐憔悴了。周海媳妇没办法,只能偷偷裹着灵药,带着小孩子连夜奔赴枯松岭,在莫念面前连连磕头,求城隍爷收回成命,将灵药收回去。
“既已送出,又何来收回的理由呢?”
莫念的声音在大殿中嗡嗡作响,连带着左右文武判官都显得面色深沉,威严肃穆,唬得周海媳妇按着小孩子的头连连磕头求饶恕罪。
小孩子玩心重,抬头一看,一张纸人晃晃悠悠飘落了下来,不知是不是被城隍之言震下来。他拿到手中,好奇地观察。
“尔等请求,我已知悉。”莫念淡淡地说道。“如今赐下力士符一枚,贴在你丈夫背后,他等闲瞧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