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石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闻言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畅快:“何止啊。你忘了上周?我们仨躲在社团活动室打总决赛,被他逮了个正着,不仅没收了我们的备用电源,还叫来了大二 A 班的布洛妮娅学姐。”
一提起布洛妮娅,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有余悸又哭笑不得的神色。那位学姐看着清冷寡言,训起人来却字字犀利,逻辑缜密得让人无从反驳,上次被她抓着分析了半小时 “电竞与学业的时间分配”,愣是把三个能言善辩的少年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被迫写了三千字的检讨。
“这下好了,空卸任了,没人天天盯着我们的排位时长,也没人动不动就喊布洛妮娅学姐来‘劝学’了。” 贝贝一把拽过旁边的电竞椅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从今天起,我们电竞社 —— 无限期自由排位,想打多久打多久!”
“万岁!” 霍雨浩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我要把之前被空克扣的时间全补回来!今晚就冲王者段位!”
徐三石也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戴上耳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别急,先拉个五排。对了,记得把隔壁班的唐舞桐叫上,她的辅助可是一绝。”
贝贝笑着应下,指尖在好友列表里翻找着名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兴致勃勃的脸上,落在闪烁的电脑屏幕上,也落在桌角那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写满了 “禁止晚自习打游戏” 的学生会通告上。
此刻,那张曾经让他们头疼不已的通告,在风里轻轻晃了晃,竟像是也跟着松了口气。
高二 D 班的欢呼还没完全落下,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原本围在电脑前摩拳擦掌的贝贝、徐三石和霍雨浩,动作齐刷刷地顿住,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口站着的是彦卿,少年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攥着一本学生会的工作簿。而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却让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女,及腰的紫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是大学部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大二 A 班的雷电芽衣。
芽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三台亮着的电脑屏幕,扫过桌角那张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学生会通告,最后落在三个瞬间噤声的少年身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听说,你们正在庆祝‘可以无限期打排位’?”
霍雨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徐三石身后挪了挪;徐三石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副镇定的样子,却没敢和芽衣对视;贝贝作为班长兼电竞社社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干笑两声:“芽衣学姐,我们就是…… 就是随口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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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口说说?” 芽衣缓步走进教室,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却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尖上。她走到其中一台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已经登录好的游戏界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据我所知,电竞社的活动时间,是每周三下午的社团课。而现在,是周一的自习课时间。”
彦卿站在一旁,翻开手里的工作簿,声音清脆地补充道:“根据校规,自习课期间,严禁在教室使用电子设备进行与学习无关的活动。而且,你们刚才的喧哗声,已经影响到了隔壁班的正常自习。”
徐三石试图辩解:“我们没影响 ——”
“没影响?” 芽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我刚从隔壁班过来,班主任已经向学生会反映了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还有,你们似乎忘了,就算空卸任了高中部学生会会长,校规也没有因此作废。学生会的职责,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职责,而是每一届成员,都要坚守的准则。”
这话一出,三人彻底蔫了下去。他们不怕彦卿这个高一的新会长,毕竟对方年纪小,最多也就是记过通报;可他们怕的是雷电芽衣。这位大学部的学生会会长,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学弟学妹们的纪律问题更是毫不松懈。上学期有个社团偷偷在活动室举办聚会,被她抓了个正着,最后整个社团都被暂停活动两周,社长还被要求在全校大会上做检讨。
“芽衣学姐,我们知道错了。” 贝贝耷拉着脑袋,率先认怂,“我们这就把电脑关掉,马上开始自习。”
“关掉是必须的。” 芽衣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除此之外,电竞社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活动规划,明确区分活动时间和自习时间,交给学生会审核。另外,你们刚才的喧哗,需要向隔壁班道歉。”
霍雨浩小声嘀咕:“可是…… 我们以前这样,空也只是说说我们而已……”
“每个人的管理方式不同,但校规的底线是相同的。” 芽衣看着他,语气认真,“空在任时,或许更愿意用劝导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把这份宽容,当成肆意妄为的理由。”
彦卿适时地接话:“我已经把你们的违纪情况记录下来了,如果下次再犯,会直接上报给学生处。”
三人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徐三石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霍雨浩掏出课本假装认真翻看,贝贝则拿出纸笔,准备写道歉信。
芽衣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很快隐去。她转身看向彦卿,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彦卿立刻挺直脊背:“是,芽衣学姐。”
芽衣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教室。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的三个少年才齐齐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贝贝拍了拍胸口,苦着脸道:“完了完了,这下别说无限期排位了,能保住电竞社的活动资格就不错了。”
徐三石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大声欢呼的。”
霍雨浩推了推眼镜,欲哭无泪:“谁能想到,彦卿居然会直接去找芽衣学姐啊……”
彦卿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份活动规划,明天早上必须交到学生会办公室。”
三人:“……”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可高二 D 班的电竞社三人组,却只觉得一阵心塞。
梧桐林荫道上的光影被风揉得细碎,空牵着优菈的手,正慢悠悠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两人刚从游泳器材店回来,优菈的指尖还捏着那副新挑的泳镜,浅蓝色的镜框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路过高二 D 班的窗沿时,一阵压抑的叹气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空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 正好看见教室里,贝贝、徐三石和霍雨浩三个家伙正蔫头耷脑地收拾着电脑,彦卿站在讲台旁,手里捧着学生会的工作簿,一脸严肃地叮嘱着什么。而教室门口,一道紫色的马尾身影刚转过身,正是刚离开不久的雷电芽衣。
“这是……” 空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优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彦卿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新会长的办事效率,比你当年还高。”
话音刚落,就见彦卿像是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空的瞬间,少年原本紧绷的脸颊微微一松,立刻迈开步子跑了出来,站到两人面前时,还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空学长。”
这声 “学长” 喊得干脆利落,倒是让空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啊彦卿,刚上任就这么雷厉风行?连大学部的芽衣学姐都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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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他们自习课在教室开黑,喧哗声还影响到了隔壁班。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是想着校规的执行需要更有说服力,就去大学部找了芽衣学姐帮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空学长你以前说过,学生会的职责,就是维护校园秩序。”
空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想起自己刚上任时,也是这般较真的模样,连温迪偷偷带酒进校园都被他抓了个正着。
旁边的优菈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所以,我们的前会长,要不要进去慰问一下你那几个‘苦命’的社员?”
空顺着她的话,朝教室里望了一眼。正好对上霍雨浩投来的、带着几分哀怨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控诉 —— 学长你卸任了就算了,怎么还来个更狠的?
空忍不住低笑出声,对着彦卿摆了摆手:“做得不错,继续保持。不过也别太严厉了,偶尔也给他们留点余地。”
彦卿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我知道了,空学长!”
两人转身离开,优菈侧过头看了看空,挑眉道:“怎么?看着自己的继任者这么能干,心里有点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 空牵起她的手,指尖与她的相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看着他把学生会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才好安心陪我的未婚妻去挑泳镜,不是吗?”
优菈的耳根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只留下梧桐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和高二 D 班教室里,那几声还没散尽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叹气。
高二 D 班的门被轻轻带上,雷电芽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彦卿也抱着工作簿转身离开,教室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三秒,就被霍雨浩一声哀嚎打破。
他瘫在电竞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脸,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怨念:“不是吧?空卸任了就算了,怎么又来了个彦卿?这家伙是继承了空那个暴君会长的衣钵吧?”
这话一出,立刻戳中了另外两人的心声。
贝贝瘫在桌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戳着键盘边缘,苦着脸附和:“可不是嘛!以前空抓我们,最多就是没收外设,唠叨两句让我们别耽误学习。现在倒好,彦卿直接搬来了大学部的救兵,芽衣学姐一开口,我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徐三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也是一副无奈的神色。他想起刚才芽衣学姐那番条理清晰的训话,再对比空以前抓包时的场景 —— 空顶多是笑着敲敲他们的电脑桌,说一句 “再打下去,下次月考你们仨就要垫底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哪像这次,直接上升到校规层面,还要写活动规划、给隔壁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