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那时候,战场上的号角声,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 还有骑士王倒下时,那声震彻天地的叹息,都刻在我们家族的骨血里。战败之后,残存的族人根本没法在原地立足,那些曾经追捧着骑士王的势力,转眼就成了落井下石的豺狼。”
“所以我们只能逃。” 尤瑟的目光望向东方,那里是提瓦特市的繁华城区,也是他们潘德拉贡家族,在千年之后扎根的地方,“一路向东,越过山川湖海,穿过无数个陌生的国度,最后才落脚到了华夏的土地上。”
“要是没有那场战役,没有莫德雷德的背叛……” 亚瑟站在一旁,低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或许我们现在,还守着那片诞生了骑士王的故土,守着那些古老的城堡和骑士的誓言。”
“守着?守着什么?守着一个被背叛撕裂的空壳吗?” 尤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骑士王的时代,从他拔出石中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会以悲壮收场。他太执着于‘正义’和‘荣耀’,却忘了人心隔肚皮,忘了权力的漩涡里,从来没有永恒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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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扶住尤瑟的胳膊,生怕他情绪激动伤了身体。“爸,别说了,这些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 尤瑟拍了拍摩根的手,目光扫过眼前的儿孙辈,最后落在桂乃芬怀里的小尤莉身上,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是过去了。千百年的时光,足够抹平战场上的血痕,足够让那些恩怨纠葛,变成史书里的一行行文字。”
康沃尔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潘德拉贡家的难处。当年要不是我家先祖,偷偷给你们送了一批粮草和船只,你们怕是也走不出那片泥潭。”
这话让尤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个老小子,还记着这个?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些事忘干净了。”
“忘?怎么可能忘?” 康沃尔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潘德拉贡和康沃尔,千年前就绑在了一起。你们家的事,就是我们家的事。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来了华夏,我家先祖也不会跟着过来,我们俩,又怎么会成为一辈子的冤家?”
空站在一旁,听得入了神。他从来不知道,家族的迁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他想起自己即将和优菈订婚,想起未来的日子,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忽然觉得,那些流淌在血脉里的故事,不是束缚,而是一种力量。
“爷爷,” 空走上前,轻声问道,“那骑士王的传说,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还会继续流传下去吗?”
尤瑟看着自己的孙子,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
“会的。” 尤瑟的声音,在春日的微风里,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笃定,“骑士王的故事,不会因为战败而结束。只要潘德拉贡家的人还在,只要我们还记着那些关于正义和荣耀的誓言,这个故事,就会一直流传下去。”
阳光越发温暖,洒在墓园的每一寸土地上。远处的彩虹,已经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澄澈的蓝天。小尤莉在桂乃芬的怀里,咂了咂小嘴,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着这份跨越千年的传承与希望。
康沃尔正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骤然投向墓园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冷笑,声音不大却满是不屑:“啧,说曹操曹操到 —— 没想到伏提庚家的赘婿,今儿个也有闲心来这墓园凑热闹。”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潘德拉贡家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入口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身形微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谄媚。他身边跟着的,正是伏提庚家族如今的掌权人之一,一个面色冷傲的女人,两人并肩走着,男人时不时侧耳听女人说话,点头哈腰的模样,落在康沃尔和尤瑟眼里,更是添了几分鄙夷。
“伏提庚家这风气,倒是千年没变。” 尤瑟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当年靠着攀附权贵发家,如今更是把‘赘婿’当成了扩张势力的捷径,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想往伏提庚家的门槛里钻,也不嫌跌份。”
摩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作为卡美洛集团的副总裁,她和伏提庚家打过不少交道,自然清楚这个家族的底细:“何止是跌份。这几年伏提庚家靠着招赘那些暴发户,倒是攒了不少家底,可惜骨子里还是透着一股子铜臭味。上次竞标城东的那块地,他们家那位新赘婿,硬是靠着岳父岳母的势力,用不正当手段抢了先机。”
“抢了又如何?” 亚瑟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商界大佬的沉稳,“那块地的开发成本远超预期,伏提庚家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靠着旁门左道得来的东西,终究是守不住的。”
空和荧站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他们在学校里也听过伏提庚家的传闻,听说这个家族偏爱招赘,凡是入赘的男人,不仅要冠上伏提庚的姓氏,还要彻底依附于女方家族,没有半点话语权,久而久之,“赘婿家族” 的名号就在提瓦特市传开了,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赘婿看着倒是春风得意,怕是忘了自己在伏提庚家,不过是个摆设。” 荧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屑,“上次在商场看到他,对着伏提庚家的老太太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这会儿倒是敢来墓园了。”
“怕是来拜祭伏提庚家的老祖宗,顺便在这儿刷存在感吧。” 康沃尔嗤笑一声,朝着那伙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看他那架势,手里捧着的花,怕是比我们所有人的加起来都贵,可惜啊,心不诚,花再贵也没用。”
说话间,那伙人已经走近了。伏提庚家的赘婿也看到了尤瑟一行人,脸上的笑容更甚,连忙挣脱身边女人的手,快步走了过来,老远就伸出手,语气热络得过分:“尤瑟老爷子,康沃尔老爷子,好久不见!今儿个天气真好,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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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康沃尔更是直接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哪儿来的苍蝇,嗡嗡嗡的,吵得人心烦。”
那赘婿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他身边的伏提庚家女人见状,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冷冷地扫了潘德拉贡和康沃尔两家的人一眼:“怎么?潘德拉贡家和康沃尔家的人,就是这么待客的?”
“待客?” 摩根挑眉,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嘲讽,“我们这儿是拜祭先人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茶楼酒肆,容不得旁人在这里哗众取宠。”
这话怼得女人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被身边的赘婿悄悄拉了拉衣袖。赘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女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只是看向尤瑟等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怨毒。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赘婿讪讪地笑了笑,拉着女人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人看穿什么似的。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康沃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瞧瞧,这就是伏提庚家的赘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尤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伊格赖因的墓碑上,语气渐渐平和下来:“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当为他们动气。”
阳光透过松柏的枝叶,在墓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小尤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着桂乃芬的衣角,咿咿呀呀地哼着。空看着身边的家人,看着远处澄澈的蓝天,忽然觉得,那些家族间的纷争也好,过往的恩怨也罢,在这一刻,都抵不过家人团聚的温暖。
他轻轻握住口袋里的戒指盒,那是他准备向优菈求婚的信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的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会带着家族的传承,带着对优菈的爱意,一步步走下去。就像千年前的潘德拉贡族人那样,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伏提庚家那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墓园入口后,空气中的那点滞涩感也随之散去。康沃尔还在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撇嘴,尤瑟则重新蹲下身,替墓碑拂去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桂乃芬抱着醒透的小尤莉,正轻声哼着童谣。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入口处传来,声音洪亮得压过了林间的鸟鸣,带着几分张扬不羁的气场,惹得空和荧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亚瑟!你这家伙,果然躲在这里 ——”
伴随着喊声,几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金相间西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正是吉尔伽美什,提瓦特市赫赫有名的财团掌舵人,也是亚瑟从小打到大的损友。他身后跟着几人,个个气度不凡: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的恩奇都,一身古埃及风格长袍、头戴金冠的奥兹曼迪亚斯,爽朗豪迈、披着红色披风的伊斯坎达尔,手持佩剑、眼神锐利的齐格鲁德,还有叼着一根草茎、笑容狡黠的库丘林。
这几个人往那儿一站,瞬间成了墓园里一道格外惹眼的风景线。
亚瑟闻声回头,看到来人,原本沉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他走上前,抬手给了吉尔伽美什一拳,力道不轻不重:“你们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有要事缠身。”
“要事?能有什么事比得上揪着你出来喝一杯?” 吉尔伽美什挑眉,目光扫过亚瑟身后的家人,对着尤瑟和桂乃芬颔首示意,礼数周全,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老伯父和嫂子都在啊,正好 —— 亚瑟这闷葫芦,祭拜完了就该憋坏了,我们几个特意来拉他去喝酒,你们可别拦着。”
“谁是闷葫芦了?” 亚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陪着家人吗?”
“陪家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伊斯坎达尔大笑着走上前,一把揽住亚瑟的肩膀,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我们几个可是约好了,今天不醉不归!你要是敢拒绝,我们就直接在这里架着你走。”
恩奇都在一旁轻笑,伸手拍了拍伊斯坎达尔的胳膊,示意他别太闹腾:“墓园里还是安静些好。我们也是想着,你祭拜完了心情难免沉重,喝点酒放松一下。”
奥兹曼迪亚斯抱着双臂,金眸扫过四周,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地方倒是清净,就是少了点烟火气。要我说,喝酒就得去最热闹的酒馆,听着音乐,看着歌舞,那才叫痛快。”
“还是奥兹曼迪亚斯懂我。” 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响指,“我已经订好了市中心那家‘英雄酒馆’的包厢,顶级的红酒和烤肉都备好了,就等你了,亚瑟。”
齐格鲁德握着佩剑的剑柄,微微颔首:“一起去吧,好久没和你好好喝一杯了。”
库丘林则凑到空的身边,眨了眨眼,语气促狭:“小子,你爸要是不去,我们可就把他绑走了啊 —— 对了,听说你要和劳伦斯家的丫头订婚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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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连忙挠了挠头:“库丘林叔叔,还没定具体时间呢,定了一定通知你们。”
桂乃芬看着这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亚瑟的胳膊,柔声说:“去吧,难得朋友们聚在一起,别扫了他们的兴。我带着小尤莉和孩子们先回去,你记得少喝点酒。”
尤瑟也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默许:“去吧,和你这些朋友好好聊聊。别太晚回来。”
亚瑟看着家人眼中的笑意,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损友期待的目光,心里的那点因祭拜而起的沉郁,瞬间被这股热络的气氛冲散了大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行,算我怕了你们。不过先说好了,不准灌我酒。”
“放心,我们只灌到你说胡话为止!” 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率先转身朝着入口走去。
伊斯坎达尔揽着亚瑟的肩膀,脚步轻快地跟上,嘴里还在嚷嚷着要和亚瑟比试酒量。恩奇都和齐格鲁德并肩走着,低声聊着最近的生意。奥兹曼迪亚斯则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念叨着要回去换一身更方便喝酒的衣服。库丘林走在最后,还在逗弄着空,说着订婚的时候一定要闹一场。
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看着父亲和他的朋友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荧凑到空的身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羡慕:“爸的朋友们,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