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的声音顿了顿,他走到窗台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唉声叹气的霍雨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继续说道:“你想想,空他们把人打成这样,要是我们 D 班闹到教务处,或者捅到周漪老师那里,他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但现在,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了江楠楠,还扣在了你的头上,等于就是递过来一个橄榄枝 —— 我们拿着这个‘把柄’,却偏偏不能说出去。”
“为什么不能说?” 徐三石还是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追问。
“因为一旦说出去,丢脸的不只是霍雨浩,还有你啊!” 贝贝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想想,要是别人知道,这枚刻着优菈名字缩写的徽章,还有这个送给优菈的吼姆玩偶,最后落到了你的女朋友手里,大家会怎么想?他们不会去怪空栽赃,只会说你徐三石不清不楚,说江楠楠平白无故收了别人的东西。到时候,难堪的是你们俩,是我们 D 班的脸面!”
徐三石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恍然大悟。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是啊,空这一招,简直是高明得狠,既处理了证物,又堵住了他们的嘴,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只能乖乖认栽。
“而且,” 贝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意味,“空这也是在警告我们,别得寸进尺。霍雨浩这事,说到底,是他自己的责任,怨不得别人。”
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飘向了远处那栋高耸的教学楼,像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樱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悠远的感慨:“你还记得空的家族史吗?记得他那位声名赫赫的祖先,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的悲剧吗?”
徐三石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亚瑟王?就是那个卡美洛王国的传奇君主?和现在的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潘德拉贡不是一个人吧?”
“当然不是。” 贝贝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肃穆,“亚瑟总裁是空的父亲,是商界的巨头,而亚瑟王,则是潘德拉贡家族千年前的先祖,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骑士王。可就是这样一位战无不胜、英明神武的君主,最终却落了个国破人亡的下场,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三石摇了摇头,他对这些古老的传说向来不感兴趣,此刻却被贝贝的语气勾住了心神,忍不住凝神细听。江楠楠也停下了摩挲徽章的指尖,侧耳倾听着贝贝的话,连瘫坐在地上的霍雨浩,也停止了闷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好奇。
贝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了千年的往事:“因为背叛。亚瑟王一生戎马,为了卡美洛王国鞠躬尽瘁,他信任自己的骑士,爱护自己的子民,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给自己最致命的一击。他的王后,桂妮薇儿,与他最器重的骑士兰斯洛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两人的私情败露,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件事,就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卡美洛王国的心脏。” 贝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骑士团分裂了,有的骑士站在亚瑟王这边,有的则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支持兰斯洛特。朝堂之上,人心涣散,民间更是流言四起。原本固若金汤的卡美洛王国,从内部开始崩塌。最后,亚瑟王在与自己的私生子莫德雷德的决战中,重伤而亡,卡美洛王国也随之覆灭,那段曾经辉煌的历史,最终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和后人无尽的叹息。”
小主,
徐三石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空的家族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贝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霍雨浩,语气里带着一丝严厉,“亚瑟王的悲剧,根源是什么?是桂妮薇儿的出轨,是兰斯洛特的背叛,更是人心的贪婪和不知分寸。而今天,霍雨浩做的事情,和当年的桂妮薇儿、兰斯洛特,何其相似?”
他伸手指着霍雨浩,声音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霍雨浩的心上:“霍雨浩,你身边已经有了唐舞桐。唐舞桐是什么人?是空的青梅竹马,是那样一个温柔善良、明艳动人的姑娘,她对你一心一意,你本该好好珍惜。可你呢?你却不知足,偏偏要去招惹优菈 —— 招惹空的未婚妻,招惹那个被空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空把优菈看得有多重要,我们高一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贝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你以为,空今天带人来教训你,只是因为你送了一个吼姆玩偶,一枚徽章吗?不,他是在警告你,也是在警告我们所有人 —— 潘德拉贡家族的人,最恨的就是背叛和觊觎。亚瑟王的悲剧,是潘德拉贡家族刻在骨血里的教训,空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身上重演。”
“他今天把东西交给江楠楠,说是你送的,不仅仅是为了堵住我们的嘴,更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到此为止。” 贝贝看着徐三石,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是在提醒我们,霍雨浩有错在先,是他咎由自取,我们 D 班要是再揪着这事不放,非要闹大,那就是得寸进尺。到时候,空发起狠来,潘德拉贡家族的能量,可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
徐三石浑身一震,终于彻底明白了空的用意。原来,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算计和警告。他看向江楠楠手里的玩偶和徽章,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千斤的重量。
江楠楠也终于恍然大悟,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徽章,指尖微微发凉。她抬起头,看向贝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明白了。空这是在给我们一个台阶,也是在给霍雨浩一个教训,更是在划下一条底线 —— 谁都不能碰他的人,谁都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霍雨浩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贝贝的话,如同利刃,将他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割得粉碎。他想起唐舞桐平日里对自己的好,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的模样;想起自己送优菈玩偶时的那份私心,想起空今天看自己时,那双冷得像冰窖的眼睛。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是他错了。是他贪心不足,是他不知分寸,是他亲手把自己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贝贝看着霍雨浩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空今天算是手下留情了。他没有把事情闹大,没有闹到教务处,没有让唐舞桐知道这件事 —— 他要是真的想让你身败名裂,有的是办法。他留了余地,我们也该识趣。”
他走到徐三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再嚷嚷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霍雨浩这边,你也别再怪他了,让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至于江楠楠那里……”
贝贝看向江楠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当是,空给你送了个小礼物吧。”
江楠楠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掂了掂手里的吼姆玩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行啊,既然是空的一番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东西,我得好好收着,免得某些人再犯糊涂。”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霍雨浩。霍雨浩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懊悔。
徐三石看着江楠楠脸上的笑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行吧行吧,算空那小子厉害。这次,我们认栽。”
贝贝看着教室里渐渐平静下来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樱花随风飘了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看着远处高二 A 班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空啊空,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却这么深沉。潘德拉贡家族的人,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场因一枚吼姆玩偶而起的风波,看似已经平息。但只有贝贝知道,这件事,会像一道烙印,刻在霍雨浩的心里,也刻在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的心里。
潘德拉贡家族的底线,绝不可触碰。
就像千年前的亚瑟王,用一生的悲剧,告诉后人的那样 —— 贪婪和背叛,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窗外的樱花还在簌簌飘落,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 D 班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楠楠将吼姆玩偶和徽章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抬眼看向站在后门的唐雅和萧萧,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雅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率先开口打破了教室里的沉寂:“放心,今天这事,新闻社不会往外透半个字。” 她是夏洛蒂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自然懂得什么该写,什么该烂在肚子里。空的手段和底气摆在那里,更何况霍雨浩这事本就不占理,犯不着为了这点八卦,去得罪学生会会长,乃至整个潘德拉贡家族。
萧萧也跟着点了点头,她抱着小提琴盒,琴盒上的金属搭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音乐社向来不问是非,今天的热闹,就当是路过看了一场风。” 她本就只是来借乐谱的,卷入这场纷争纯属意外,更何况空那群人的架势,也容不得她多嘴。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倚在门框边的王秋儿。她们和王秋儿是从高一就认识的闺蜜,自然知道她和唐舞桐的关系,也清楚她对霍雨浩的不满。唐雅走上前,手肘轻轻撞了撞王秋儿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秋儿,你呢?这事你打算怎么办?舞桐那边,你要不要……”
“舞桐那边,我会瞒着。” 王秋儿打断了她的话,眉眼间的讥讽还没完全散去,她瞥了一眼蜷缩在窗台边的霍雨浩,声音冷得像冰,“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他。”
她顿了顿,走到霍雨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今天空他们教训你,是替优菈出气。我不掺和,是不想让舞桐为难。但你记住,霍雨浩,这事没完。”
“舞桐那么真心待你,你却背着她招惹别人,你对得起她吗?” 王秋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空他们的教训,是让你记住别碰不该碰的人。我的警告,是让你记住别辜负不该辜负的人。”
霍雨浩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秋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看向唐雅和萧萧,语气恢复了平静:“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毕竟闹大了,最难受的是舞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教训已经给了,能不能长记性,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唐雅和萧萧相视一笑,眼底满是赞同。
三人并肩走出 D 班的教室,走廊里的樱花香扑面而来。王秋儿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流云,轻声道:“走吧,去小卖部买瓶汽水,就当是压惊了。”
唐雅和萧萧笑着应下,三个女孩的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 D 班教室里,霍雨浩无声的懊悔,和满室散不去的狼狈。
D 班的骚动平息后没多久,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悄悄飘进了高二 A 班的耳朵里。
安柏是最先听说的,她课间去操场取训练器材时,撞见几个 D 班学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把霍雨浩送玩偶、被空带人教训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她脚步一顿,没声张,转头就拉着正在花坛边观察植物的柯莱躲到了树荫下,把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柯莱听得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草叶:“霍雨浩也太过分了,舞桐姐那么好,他居然还去招惹优菈。”
“可不是嘛!” 安柏攥紧了手里的训练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空做得对,就该给他点教训!不过这事可不能让老师知道,阿蕾奇诺老师要是晓得,指不定要怎么罚空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主意。她们和优菈从小学三年级起就是形影不离的闺蜜,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告诉优菈本人,至于其他同学,甚至是班主任,她们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午休时分,安柏和柯莱拉着优菈躲到了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阳光透过茂密的藤蔓,洒下细碎的光斑,安柏压低声音,把霍雨浩送吼姆玩偶、刻专属徽章,还有后来被空带人堵在 D 班教训的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连空把东西交给江楠楠、让她说是徐三石送的细节都没落下。
柯莱在一旁补充道:“我们打听了,王秋儿也在场,还说了霍雨浩几句,萧萧和唐雅也都答应不会往外说。”
优菈垂着眸子,指尖轻轻划过紫藤花的花瓣,听完后,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早就察觉到霍雨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知分寸,连空的面子都不顾。
“我知道了。” 优菈抬眼看向两个闺蜜,声音平静,“这事你们做得对,别往外传,也别告诉老师。”
安柏和柯莱用力点头,她们太了解优菈的性子了,骄傲又护短,这事她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会让空因为这事惹上麻烦。
三人并肩站在花架下,紫藤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远处传来操场的喧闹声,而这场藏在少年们心底的风波,又悄悄沉寂了下去,只有她们三个知道,这平静之下,曾有过怎样的暗流涌动。
紫藤花架下的风带着淡淡的甜香,卷着安柏和柯莱压低的话音,飘向不远处的梧桐树荫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优菈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待两个闺蜜絮絮叨叨说完最后一句,才缓缓抬眸,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藤蔓,落在树荫下那个倚着树干的修长身影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肩线,正是方才悄无声息跟过来的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蒙德区劳伦斯家大小姐独有的矜贵与清冷,尾音轻轻扬起,像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又像是藏着心知肚明的默契:“空,你听到了吧。”
空闻言,从树干旁直起身,缓步走了过来。他抬手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片紫藤花瓣,墨色的眸子里盛着浅浅的笑意,看向优菈的目光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听到了。没想到安柏和柯莱的消息这么灵通。”
安柏和柯莱看到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很有眼力见地摆摆手:“那我们先回教室啦,你们慢慢聊。” 说着,两个小姑娘便脚步轻快地跑开了,只留下优菈和空站在紫藤花架下,被漫天垂落的紫色花穗笼罩着。
优菈看着空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嗤:“霍雨浩…… 戴家的三少爷,倒是真敢。”
她是蒙德区劳伦斯家族的大小姐,家世显赫,从小接受的便是最顶尖的教育,骨子里刻着的是贵族的骄傲与自持。戴家虽也有些名头,可与传承千年的劳伦斯家,与执掌卡美洛集团的潘德拉贡家相比,终究是云泥之别。霍雨浩这般不自量力的举动,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他大概是忘了,有些人和事,从来都不是他能肖想的。” 优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手链,那是空去年生日时送她的,上面刻着潘德拉贡家族的纹章,“戴家三少爷的身份,配不上劳伦斯家的大小姐,更遑论,我心里的人是谁,他难道看不明白吗?”
空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眼底那份属于劳伦斯家的骄傲,还有那份独独对他展露的柔软,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银链,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所以,我替你教训了他。”
“我知道你会。” 优菈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靥,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才是我优菈?劳伦斯放在心上的人。霍雨浩那样的,连让我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空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映着的自己的身影,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我今天这顿教训,倒是没白挨。”
“谁让你是我的人。” 优菈轻轻挣开他的手,却反手牵住了他的指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不过,下次别闹太大了,阿蕾奇诺老师要是追究起来,你总归是麻烦。”
空反手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惹得优菈忍不住轻哼一声。他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浓:“放心,有分寸。我只是让他记住,什么叫量力而行。”
紫藤花簌簌地落着,沾在两人的发间肩头。风穿过花架,带着少年少女的低语,飘向远方。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里,藏着劳伦斯家大小姐的骄傲,藏着潘德拉贡家大少爷的护短,更藏着两人之间,无人能及的默契与情深。
而那个狼狈不堪的戴家三少爷霍雨浩,不过是这场青春悸动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罢了。
卡美洛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芒,洒落在光滑如镜的红木办公桌上。亚瑟?潘德拉贡斜倚在真皮座椅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落在面前的全息监控屏幕上 —— 画面里,正是高二 D 班教室里那场不算激烈却足够震慑的闹剧。
屏幕里,雷电国崩踹翻课桌的狠戾、达达利亚攥拳砸向桌沿的凶悍、荒泷一斗拎起霍雨浩衣领的暴躁,还有空站在一片狼藉中,冷静地叫停众人、将玩偶与徽章递给江楠楠的从容,都被清晰地捕捉了下来。甚至连贝贝那句关于亚瑟王悲剧的剖析,也通过隐藏的拾音设备,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办公室。
起初,亚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商界大佬惯有的淡漠,可随着画面推进,他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当听到空嘱咐江楠楠 “就说是徐三石给你的” 时,那抹弧度终于扩大,化作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漾开,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赞许,还有几分属于长辈的狡黠。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看着屏幕里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D 班的背影,眼底满是欣赏。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缜密得很。既给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足够的教训,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还不着痕迹地划下了潘德拉贡家族的底线 —— 护短,却不莽撞;强硬,却懂分寸。很好,很有潘德拉贡家的风范。
小主,
“总裁。”
一道轻柔的女声打破了办公室的静谧,海瑟音秘书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蓝山咖啡,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她将咖啡轻轻放在亚瑟手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息屏幕上已经切换回校园走廊的画面,又看向亚瑟脸上尚未散去的笑意,不由得微微一愣。
海瑟音跟在亚瑟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位总裁的喜怒不形于色。无论是面对上亿的商业谈判,还是应对突如其来的市场危机,他素来都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鲜少会露出这般真切的愉悦。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您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这般愉悦的模样,倒是和您那位老友 —— 乌鲁克演示厅的老板,兼大明星的吉尔伽美什先生,如出一辙呢。”
亚瑟闻言,挑了挑眉,伸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心情愈发舒畅。他抬眼看向海瑟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哦?你觉得,我和那家伙很像?”
“是。” 海瑟音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坦诚,“吉尔伽美什先生每次在演示厅里,看到那些被他的藏品惊艳到瞠目结舌的客人,或是听到旁人对他的商业眼光赞不绝口时,脸上便是这般神情 ——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骄傲,又藏着几分‘果然如此’的自得。”
亚瑟放下咖啡杯,指尖再次点向全息屏幕,画面瞬间跳转到高二 A 班的紫藤花架下。阳光正好,紫藤花簌簌飘落,少年少女并肩而立,十指相扣,优菈脸上带着属于劳伦斯家大小姐的矜贵,眼底却满是对身边人的依赖,而空垂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那是因为,” 亚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欣慰,“我们都看到了,自己最看重的人,活成了我们所期望的样子。”
吉尔伽美什看重的是他的藏品,是他一手打造的乌鲁克演示厅,是那份无人能及的骄傲与荣光;而他亚瑟看重的,从来都不是卡美洛集团这庞大的商业帝国,而是潘德拉贡家族的传承,是他的儿子空 —— 这个从小就被寄予厚望的少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想要守护的人,扞卫着家族的尊严,一步步长成足以独当一面的模样。
就像千年前的亚瑟王,纵使一生戎马,终究是为了守护卡美洛的子民;而如今的空,纵使年少轻狂,却也懂得了何为责任,何为底线。